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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词语练习   CIYULIANXI   (第一辑)   北陵王.著   二〇〇七——二〇〇八   ◎诗篇   苦涩的文字,黑暗的诗篇,   充满了对万物的怀疑,对人类的仇恨,对社会的不满,   充

  词语练习

  CIYULIANXI

  (第一辑)

  北陵王.著

  二〇〇七——二〇〇八

  ◎诗篇

  苦涩的文字,黑暗的诗篇,

  充满了对万物的怀疑,对人类的仇恨,对社会的不满,

  充满了愤懑、嫉妒、自卑、疯狂和埋怨,

  它们源自一颗扭曲的灵魂,源自一根战栗的笔管,

  没有一个词语是从现实的土壤中产生的,

  幻觉支配着那些创造的夜晚。

  但他,那诗篇的主人,在生活中却被尊为做人的典范。

  ◎少女

  我姑妈的女儿小菊。邻居伍大唯的女儿伍媚。

  李副局长家的小保姆阿玲。初二.五班的全体女生。

  车祸致残坐着轮椅欢声笑语的张晓语。

  南京大屠杀中所有被屠杀的处女。永远长不大的娜塔丽。

  少女时代的爱玛和玛丽娜.茨维塔耶娃……

  当我写下少女这个词,我所指的是具体的人,

  当我写作少女赞美诗,我要赞美的就是她、她们!

  ◎手

  有多少爱情是从握手开始的,

  又有多少爱情是因分手结束的。

  多少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剧场里,在黑暗中,

  我紧紧地握住了你的双手,

  那份激动、那份甜蜜至今在我心中存留。

  但你早已远去,你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唯有你的双手依然在我的手中颤抖。

  多么不可思议,我们的爱情已结束,但我们并未分手。

  ◎黄昏

  虽然黄昏就是一个时间段,

  但是每个人眼里的黄昏是不一样的,

  城市的黄昏和农村的黄昏也是不同的。

  农村的黄昏是美丽的也是令人伤感的,

  仿佛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到了穷途末路,

  就要被死亡或上帝收取、埋葬。

  ——出门谋生的父亲该回家了,

  入村的唯一一条小路上仍不见他的身影;

  在外求生的游子坐在异乡的小河边思念着故乡,

  他的眼里满是孩提时期的欢乐景象和荧荧泪光。——

  夜色降临,世界被黑暗笼罩,但一切并未结束。

  ◎一首诗的命运

  他几乎所有的诗都是在书房里写出来的,

  但有一首诗是写在坎川镇南郊那片苹果树林里,

  在绿叶、白花、清风、鸟鸣的协奏曲里,

  在对一个失信的女人的等待、怨恨、诅咒、绝望中,

  从晨光熹微到日暮黄昏,那首诗整整写了一天时间。

  诗稿完成后,他用树皮捆在一棵树的枝桠上。

  第二年的同一天,他再次来到那片苹果树林里,

  发现整整七页纸的诗稿仍然在那儿捆着,

  只是稿纸几经风吹日晒雨淋,字迹浸洇,难识其意。

  ◎结局

  难道死亡就是最终的结局吗?

  殊不知,“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

  爱玛死了,包法利倾家荡产,陷入孤寂和追忆,

  包法利死了,贝尔特孤苦伶仃,堕入悲惨的境地。

  阿华死了七年后,法律允许其父母把她嫁给阿地,

  你可否见过活人为两具尸体所举行的婚礼?

  你死了,我们还活着。生活在继续。

  ◎光和阴影

  在没有阴影的地方,我们感觉不到光。

  在小块阴影之地,我们清晰地分辨出阴影和光,

  清晰地分辨出我们身上的阴影和周围的光。

  而在没有光的地方,阴影重叠、加深,并向四下蔓延,

  这就是黑暗——它吞噬了万物,霸占了光的地盘。

  直到太阳升起,解放了奴隶,打破了一切谎言,

  直到太阳升起,把阴影驱逐至死无葬身之地。

  ◎手迹

  这是一个古老的词汇。与灵魂有关。

  在学校里我们已经听不到这个词了。它几近绝迹。

  它与这个没有思维的世界格格不入。它是一种痕迹。

  我所知道的最古老、最扑拙的手迹,

  是我奶奶为了记录时间而在墙上划下的一道道杠杠,

  它记下了太阳在一天里的移动轨迹。

  它至今印在我记忆的书本的扉页上,

  在我的灵魂的航道上飞翔。

  ◎雪中的墓

  大雪覆盖了墓地和墓地上的冬小麦,

  但并没有覆盖住六座贫瘠的坟墓。

  它们从雪被下面探出黑不溜秋的头颅。

  不经意地望去,就像六个雪窟窿。

  似乎因为这场大雪,它们才被注意到。

  当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人们欢声笑语——而死者被忘记。

  ◎云

  上帝和诸神住在哪儿?

  上帝和诸神住在云的那一边。

  那看见云中有人脸显现的人是什么人?

  那看见云中有人脸显现的人是疯子。

  那仿佛看见云中有人脸显现的人是什么人?

  那仿佛看见云中有人脸显现的人是诗人。

  ◎石榴花怒放

  在一座业已消逝的城市里,

  在这座城市的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在乌云聚拢又消散之际,在大雨降临前,

  一树石榴花猩红地怒放,就像愤怒的火焰,

  她怒放着,就像燃烧的呐喊,

  她猩红地怒放着,就像不祥的预言、凶恶的诗篇。

  ◎大海中的河流

  流进大海中的河流就像射入子宫中的精液。

  谁也无法分辨和提取那早已与海水融合为一的河流。

  这是两种欲望的一次化合,却没有诞生新的事物。

  这是一种善向另一种善的靠拢,却强化了善的恶性。

  ◎二〇〇七年大事记

  2月18日,听老家人说村支书王吾德被人连捅27刀,死在猪圈里。

  3月26日,又写了一篇纪念海子的文章:《海子十八周年祭》。

  4月4日,收到杨然寄来的《芙蓉锦江》,上面刊载了俺的《皮拉尔神父》一诗。

  5月25日,偷看初中教师吴德人的档案,原来这家伙曾因强奸女学生被劳教过两年。

  6月17日,专门去了一趟济南泉城书店,为了买一本叫《黑夜史》的书。

  7月,这个月没什么大事可记,只是重读了《包法利夫人》和《阿Q正传》。

  8月29日,同学郭某某的女儿考取大连外国语学院,送贺礼200元。

  9月、10月、11月,连续三个月没读一页书,没写一个字,不知道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

  12月14日,今天是县“两会”闭幕的日子,在局长家里打了一天麻将。

  ◎白色

  医院的门诊大楼是白色的,

  病房的墙壁、地面、天花板、楼梯扶手、门把手是白色的,

  医生、护士穿着白色的大褂,戴着白色的手套,

  病床是白色的,床上的被褥、枕头、衬单是白色的,

  床头柜上的药瓶、药片、药末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罐头瓶里一束鲜花开满了白色的花朵,

  病人穿着病人的白色衣服,他(她)浑身上下———

  头发、胡须、两颊、双手等等都是白色的,

  除了两颗黑色的眼珠,两颗黑色的一动不动的眼珠。

  ◎记忆和遗忘

  随着岁月的流逝,随着环境的变迁,

  那曾留存在我们记忆深处的也不再存留———

  它们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曾留存在记忆里?

  如今,它们去了哪里?或者它们竟化作一股清烟随风而逝了。

  哦,遗忘!遗忘减轻了记忆的压力,

  遗忘将帮助记忆腾空房间,

  以便让时代的新鲜货色进驻其中,

  以便让我们时刻意识到:我们是一些不靠记忆而存在的人。

  ◎过去、现在和未来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可我们还没有理解;

  现在的事情正在发生着,

  我们居然无动于衷;

  未来的事情还没有来到,

  可我们却急切地想知道。

  过去也曾经是现在和未来,

  未来也将会是过去和现在,

  现在也将会是过去,

  现在也曾经是未来。

  ◎阴影

  在一个由物组成的世界上,谁会注意到一颗人的灵魂?

  (况且,人的灵魂的有无至今还是一个疑问)

  它没有姓名,没有气味,没有表情,几乎什么都没有,

  它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仿佛超越了时空,

  它沉默不语就像一个哑巴,它随物赋形就像一片阴影,

  哦,阴影,我的灵魂就是一片阴影,

  飘荡在白昼的喧嚣和黑夜的宁静里,

  它由黑色的思想凝聚而成,再加上一点点残酷无情,

  任凭什么样的光也无法将其化整为零。

  ◎花园

  要描绘一座具体的花园是困难的,

  不是因为我不具备描绘一座花园的才能,

  而是因为我与一座具体的花园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

  只有想象才能够抵达它芳香的门边。

  在我的生活中没有花园,只有枯枝败叶的庭院,

  庭院中的花朵数量有限,卑微难看,

  尽管我已经历过四十四个鸟语花香的春天;

  在我的诗歌中也没有花园,只有荒凉的墓地和贫瘠的农田,

  墓地中的花朵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农田里只有野草和哀怨,

  尽管我也曾无数次赞美过春天,用那种华而不实的语言。

  ◎白杨岛

  生前你只有一张书桌和一管鹅毛笔,

  死后你拥有一座岛和岛上数以千万计的不死的白杨。

  白杨岛,坐落在我想象的远方,

  白杨岛,一个只有诗歌才能够触摸的地方。

  那儿,亘古至今尚无人涉足,除了———

  你那早已融入白云和清风中的灵魂;

  世上还没有什么文字能够描绘那儿的流水和蓝天,

  除非一个行吟诗人在行吟中得到了神示的语言。

  (注:白杨岛,卢梭墓地名)。

  ◎石头和鸟儿

  石头与石头之间没有话说,

  鸟儿和鸟儿之间不存在默契。

  石头即使长出翅膀,它也不能在天空中飞翔;

  鸟儿即使变成石头,它也依然保持鸟儿的形状。

  ◎忆及青春年少时

  多少年前,多少次,多么激动,多么害怕,

  你穿过城乡结合部的夜色来攻击我处女的城堡———

  你撕碎我的花睡衣,揉搓我的乳房,吮吸我的乳头,

  你亲吻我的嘴唇,啃咬我的舌头,抚摸我的阴部,

  你和我做爱———你得到我的肉体———

  但你要实现这些目的,就必须先进入我的家门,

  你要进入我的家门,就必须先进入我的房门,

  你要进入我的房门,就必须先求得我的同意———

  哦,那是多少年前,究竟有多少次;

  那是多么令人激动,多么叫人害怕!———

  但我始终没有同意,因为我知道,

  如果我同意了,你再不会来攻击。

  ◎诗的味道

  文字是有个性的,词语是有色彩的,诗歌是有味道的。

  有的诗歌充满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苦涩涩的,

  而有的诗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暖融融的。

  知识分子的诗歌有着古老书卷的味道,

  而下半身的诗歌则充满了女人白带和男人精液的味道。

  翻译过来的外国诗歌字里行间是中国味,

  中国人写的汉语诗歌从头至尾是西洋味。

  我写的诗歌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子北陵王的臭男人气息。

  ◎星光

  太阳升起,星光隐匿。

  在没有月亮的晚上,星光照亮了故乡的油菜花地,

  在没有月亮的晚上,

  星光照亮了故乡的油菜花地里一对偷情的男女。

  在世界沉睡的午夜时分,

  星光云集,无声无息。

  ◎青草(1)

  在生机勃勃的夏秋季节,在一望无垠的北平原上,

  那卑贱的青草到处疯狂地生长,

  为皮肤皴裂的大地穿上了漂亮的外衣———

  哦,青草,它们品种万千,名称各异,但面貌始终如一,

  这就像人们的生活,虽然个个不同,但无分贵贱高低。

  ◎青草(2)

  在你新造的屋子后面长满了高高的青草,

  我曾独自深入其中,瞬间淹没了身影。

  你伫立在青草边上向着远方呼唤,

  你步入青草深处向四下里寻找,———

  我就在你的呼唤声里,我就在你找寻的目光中,

  但我没有吭声,没有显形———

  我在青草深处睡梦正酣,至夜深方醒。

  ◎虚荣

  所幸他的老底从未被揭穿———

  他在虚荣的折磨下度过了战战兢兢的一生。

  在虚荣的折磨下,他的欲望变得轻盈,丧失了应有的激情;

  在虚荣的折磨下,自卑的心灵更加自卑,更加需要虚荣的庇护。

  他骄傲:在虚荣的折磨下始终保持了灵魂的安宁;

  他无语:那种灵魂的安宁其实千疮百孔。

  那属于他的事物徒有虚名,那不属于他的事物滞留在他的梦境。

  无论如何,他的一生可以被判定为幸福的一生。

  ◎黑夜

  你为什么沉默,为什么愁眉不展,在黑夜里,

  你环绕着月季花坛散步,走走停停,独自地———

  熟悉而又陌生的人世间万家灯火,

  苍穹中的星星虽相拥成群却无比孤单———

  孤独但似乎还孤独得不够,

  还应有悲伤把你的躯体消磨;

  幸福但似乎还幸福得不够,

  还应有死亡把这一切悉数带走!

  ◎白昼

  天还未亮你就起床出门———于是你的白昼开始了。

  太阳每天清晨从东方升起,但今天没有。

  今天的天气就像你的心情一样灰暗。

  你收拢起翅膀走在坎川镇的大街小巷,

  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戴面具的男男女女,

  一张熟稔的面具后面是死而复生的人,

  一张簇新的面具后面是你昨夜梦见的人,

  你就在他们中间走动、沉默、思索———

  今天注定是无所事事的一天,今天注定是疯狂的一天。

  ◎语文

  那只不过是一本写满了汉字的书,

  那只不过是一本书中的一页纸,

  那只不过是一页纸中的某个段落,

  那只不过是一个段落中的某个句子,

  那只不过是一个句子中的某个词语,

  那只不过是一个词语中的某个汉字,

  那只不过是一个汉字中的某个笔画。

  ◎一梦三年(1)

  在漫长的人生中,哦就在那消逝的青春岁月,

  谁没有过狂荡不羁、如醉如痴的三年?

  在那三年里,在那梦一样的三年时光里,

  我的整个生命被你粘稠的爱情所吞噬,

  就像大地上的屋宇被洪水所淹没。

  哦,难以置信,我居然设法度过了那疯狂的如梦的三年。

  ◎一梦三年(2)

  一梦三年,没有间断。他与另一个自我混为一谈。

  但他不能说出准确的起点———

  也许就是那个他第一次品尝了你的芳唇的夜晚;

  但他不能说出准确的终点———

  也许就是那个你把整个身心交付于他的夜晚。

  在此之前,他的生活黑白分明,你的生活秩序井然,

  在此之后,他的生活黑白颠倒,你的生活混乱不堪。

  ◎守宫之夜

  在故乡的老屋,在令人不安的乡村之夜,

  他贴在烟熏火燎的屋檩上专心等待、守株待兔,

  像一块泥巴,像一块布头,像一个死物。

  他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子带来了更宁静、更持久的夜,

  多么适宜于一个无眠的诗人做不着边际的思索!

  (注:守宫者,壁虎也)

  ◎红耳坠原野

  战争结束了,寺庙被摧毁了,革命取得了成功。

  在河流的两岸,在曾经尸横遍野的河流的两岸,

  在土坡的上下,在曾经鬼魂猖獗的土坡的上下,

  我的祖父母种下一片红耳坠,

  他们管那片土地叫红耳坠原野。

  (注:红耳坠,即枸杞)

  ◎一棵树死了

  一棵树死了,没有谁能够说出他死亡的准确时间———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

  一棵树死了,还站立在生的地方,没有倒下,没有被埋葬;

  一棵树死了,树们没来哀悼,人们没来吊唁,

  只有一只无名鸟在他没毛的头冠上沙哑地鸣叫、盘旋;

  一棵树死了,没有谁能够说出他的享年。

  ◎融雪

  大雪刚停,你就到门外听融雪的声音———

  你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走过庭院,穿过胡同,

  来到村庄料峭旷野边上———你极目远望: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你的目光被那单调的白色缠得这般疲倦。

  你回望环绕村子的树木,它们似乎在抖动身子,

  几只麻雀飞出来,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震落了几粒雪,

  脚下也仿佛不断地发出刷拉刷拉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柴禾垛里抽柴禾———

  你退回到后房檐下,那儿比哪儿都冷。

  ◎麦浪深处

  你从城市回到了乡村,

  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回到了岑寂的墓地。

  你伫立在村口,像那棵千年老树———

  春末夏初的大平原,云团在天空暴动,麦浪在眼前起伏,

  春末夏初的大平原,像身怀有孕的村妇无声地匍匐。

  而麦浪深处那个戴草帽的人是谁呢?———

  你旧日的情人?被贬谪到人间的神?

  ◎冬夜月光

  冬夜的月光越发的清白和冰冷。

  你一袭黑衣从长长的胡同的那一端款款地走来了,

  那清白而冰冷的月光洗出你婀娜的身姿。

  在胡同中部贴近栅栏门那儿,

  你放慢了脚步,似乎欲停又止———

  那儿,一盏白炽灯正向月光地里放射着乳白的光。

  ◎岁月流逝

  如果不是太留恋这唯一的尘世,

  谁会写这关于岁月流逝的诗歌呢?

  我们都希望一辈子生活在生命澎湃的岁月,

  但岁月却如河水一样流逝着、流逝着,……

  你看,墙皮剥落了,青草枯黄了,家具陈旧了,亲人衰老了,

  但谁也不知道是一双什么样的手藏匿在岁月的背后?

  谁是造成这些灾难的罪魁祸首?

  我们看不见那流逝,这是我们的幸福,

  我们傻呼呼地活着然后死去,这就是我们的幸福。

  ◎墙

  一层层的墙把我们围在一个足够生活的空间里,

  我们就在这空间里吃喝、做爱、欢笑、哭泣。

  现在请想一想,你的面前站着一堵墙,高达天穹,无头无尾,

  这堵墙把你和墙那面的世界隔开了,

  你看不见墙那面的世界,你只看见墙,一堵木然的墙,

  你心急如焚,最终精疲力竭。你的结局不外乎这样三种:

  1.你干脆闭上双眼,什么也不看:但你却似乎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2.你回转身,不禁悲从中来:墙,墙,墙,还是墙,你绝望了。

  3.你回转身,不禁大吃一惊,顿感豁然开朗:身后是大海。

  ◎犬骨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主人一家闯关东去了东北,

  那条与主人一家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狗想随之同去而未获同意。

  它沮丧地回到家门,卧在门槛边,失魂落魄。

  它不知道主人去了哪里,但它坚信主人一定会回来的,

  它就抱着这坚定的信念等待着、等待着,一年又一年,

  除了每天到村子里觅食,就一声不响地卧在门槛边。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几十年过去了,主人一家回到家乡,

  未进家门就一眼看见门槛边卧着一堆东西———

  那就是那条狗,但又不是那条狗,那是那条狗的骨头。

  我不相信这故事是真的,但每次想起来都禁不住泪流满面。

  ◎荒野

  田野,郊野,原野,荒野,旷野,平野,……

  这些词意思大同小异,我只对荒野情有独衷。

  我的思想溺于荒野,就像我的身体囿于黑夜,

  我只注意到那些不真实的细枝末节。

  我想象若干年前,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

  一次荒野中的独行成为一个已婚女子终生的噩梦;

  我想象一场亘古未有的伟大爱情,

  开始于子夜,结束于黎明,在那阒无人迹的荒野中。

  ◎拯救

  原本你就是一路随波逐流走过来的,

  你终于来到当下,带着囫囵的肉体和满是缺陷的灵魂,

  你随遇而安,为平庸的生活而生活着,

  你陷在那种朦胧不清的幸福里,

  你无须拯救,你没有理由被拯救,———

  但这也许正是你口口声声说“拯救我”的原因,

  “拯救我就是把我从我生活的空间带向未知”。

  ◎绿苔

  雨后的湿地上长满了绿茸茸的苔藓。

  它们如此光滑,有如汁水充盈的少女的肌肤,

  它们如此柔软,就像吸足了暖融融的日光的棉絮。

  孩子们簇拥而来,纷纷把小手贴上去抚摸那一层绿,

  村妇把婴儿的小屁股放到上面,

  让新的生命去感受那一份新意。

  哦,美丽的绿苔,你倏忽间就不见了踪迹,

  瞬息间又映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呵,你的生命为什么如此短暂,如此卑贱,如此神秘?

  ◎面具

  他的家里储满了许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面具,

  每次出门时,他都会精心选择一个面具戴上。

  有一次他回家来———哦,他的面具竟被撕得粉碎,

  于是再出门时,他开始戴两件或两件以上的面具。

  后来,他一时心血来潮,决定不戴任何面具,

  而是赤裸着面孔出门去———回家来时发现,

  他的脸孔被打得皮开肉绽,就像一张血面具,

  于是再出门时,他开始把所有的面具都戴上,

  久而久之,即便回到家里,也不再揭下来。

  ◎清谈

  他们的身体像四近的竹子独具风骨,

  他们的目光像黄昏的清风孤标傲世。

  他们谈论着高雅的事情:音乐、绘画、书法和诗歌。

  他们就是一群古代的清谈之士,

  他们的生活方式一度曾是我的理想———

  但我终于成长为一个关系衣食住行、重视劳动和金钱的凡夫俗子,

  对世界和人生没有任何疑问———

  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没有房住,人无法生存。

  仅仅清谈扯淡,人无法生存。

  ◎思想

  与真理比起来,思想更为重要,

  真理是外在的、简单的,而思想是内在的、复杂的,

  真理属于我们每一个人,而思想则只有少数人拥有,

  凡夫俗子怎么能够有思想呢?

  凡夫俗子只有生活,那种人人都要过的生活,而没有思想,

  凡夫俗子只配接受思想,被思想驾驭、奴役、毁灭,

  只有思想者———那跳出生活之外转而俯瞰审视生活的人———才拥有思想。

  ◎一把老骨头

  老头子,今儿是腊月十四,你死了有整整十年了,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人家都说养儿防老,可是咱们养的那个孽子啊,

  整天骂我是老不死的,说我是老豆包。

  我心里苦哇,可没人听我这把老骨头唠叨。

  今儿在你坟前,咱再说上一回知心话,

  我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老头子,你等着,

  我这就到那阴曹地府,与你再做一回夫妻。

  ◎时光之子

  他肉滚滚的身体白里透红,充满光泽。

  他被一双大手举过头顶,举过高高的屋脊,

  最终举向太阳———他的四肢在活蹦乱跳。

  他没有在大地上投下阴影。他是晶莹剔透的宝玉。

  他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他似乎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呵,时光啊!

本文标签: 词语   诗歌   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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