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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一人之见,聊以自娱,共娱。   第一名:《笑傲江湖》 金庸   任何小说,不管是说历史的宏大叙述,还是说个人成长的英雄史,还是说书的图个热闹。一切无非是人心。得人心者能够得到天下。写人心写到颠峰,也能

一人之见,聊以自娱,共娱。

  第一名:《笑傲江湖》 金庸

  任何小说,不管是说历史的宏大叙述,还是说个人成长的英雄史,还是说书的图个热闹。一切无非是人心。得人心者能够得到天下。写人心写到颠峰,也能够得天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打破樊篱第一关,第一关,无非是洞悉世情人心。至于是疯癫出世,还是继续热心入世,还是韦小宝那样的颠覆武侠的伪武侠,都是后话了。偶以为,冠军非《笑傲江湖》莫属。

  第二名:《英雄无泪》 古龙

  我们面对这个世界,唯一能够抵抗的,只有理想主义。这也是我们今天仍然读武侠的原因。而理想主义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虚无的理想主义和有清醒认识的理想主义,截然不同。选择《英雄无泪》作为第二,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叙事上,具有罕见的悲剧英雄气息,还在于,超越悲剧之外,它凝聚的理想主义情节。小说的开头大师气象蔚为壮观:“正月十五。长安。卓东来关上了了门,把这长安古城中千年不变的风雪关在门外。”小说最后,是这样论道:“歌女的歇,舞者的舞,剑客的剑,文人的笔,英雄的斗志,都是这样子的,只要是不死,就不能放弃。”再没有什么,比明明知道远方不一定有火光,却仍然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我们作为宇宙中脆弱的人类,唯一的尊严,也就在于我们选择,并且坚持选择。

  第三名:《楚留香传奇》之《血海飘香》 古龙

  《楚留香传奇》之《血海飘香》,作为古龙的创新之作,全部的精华,在于,他也许是第一个人,在武侠当中,解构了传统武侠本质上的原罪:

  恶人无花问道“你现在想要我的怎样?”楚留香缓缓道:“我只能揭穿你的秘密并不能制裁你,因为我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神裁并没有制裁你的权力”无花微笑道:“无论如何,你这种观念的确是令人佩服的。自古以来,江湖中只怕谁也没有这样想过。”楚留香缓缓道:“等到许多年以后,这样想的人,自然会一天天多起来,以后人们自然会知道,武功并不能解决一切,世上没有一个人有极力夺去别人购生命”楚留香道:“他们这些人虽然末见如何高尚,但他们所代表的法律和规矩却是无论什么人都须尊敬的。”无花冷笑道:“你难道一向很尊重规矩?”楚留香道:“我们蔑视的,只是少数人立下规矩,这种规矩自然不值得尊敬,但道德和正义,无论任何人也不该轻视。”

  武,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成为了侠,这比金庸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真正上升到思想层次和哲学层次。尽管这思想在其他文学和思想作品当中,不算特别与稀罕,但在武侠之中,其意义好比上帝耶稣甘愿背负上十字架以赎罪,好比忏悔。是古龙担当了武侠百年流毒的忏悔。有多么刺激与恶毒的江湖故事,就要有多么强大的精神道德与原则来化解。

  第四名:《天龙八部》 金庸

  在讲故事上,它算是武侠里的第一名,但是综合起来,还是放第四。三个人物,武士、书生、和尚,三种象征。同时,佛家教义与思想的最佳演绎,配合上最动人的爱情叙述,《天龙八部》的精彩,只能说是此小说应该是天上才有的。有武侠大百科全书的感觉,就作者而言,有《射雕》的长篇叙事的吸引力,也有《笑傲》的思想深度,基本上挑不出缺陷。他写了个可供天下男子意淫的偶像乔峰,却也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英雄本是乱世生,正面英雄,尤难善全。虽千万人吾往,却糟蹋在无名老僧的相逢恩怨一笑中。问了一个最精彩的问题,写了一个最悬念最吸引人的猜迷过程,却给了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答案:佛教思想,终归没能解救其他的个人与民族的大悲剧。天下虽大,只有一个无名老僧而已。

  第五名:《翻云覆雨》 黄易

  黄易就作家来说,其实相当真诚,赤裸裸的真诚。大喜大悲是戏剧的魅力所在,也是惯用的手段。色、权、利,黄易尤其运用地得心应手。所以读黄易的男人多。明目张胆地给你意淫。真小人到底好过伪君子。只要你确实意识到这一点,知道不过是“意淫”一把而已就好。抛开通俗作家的写作手腕,核心价值上,《翻云覆雨》的玄学思想,简单地说,就是彻底的唯心。走的是精神修炼路子。修炼的途径“道魔”之争论,在黄易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古人有云,得意忘形。得其意,何必要顾及形式与途径。殊途同归,万物万法,心中修炼成功,管它洪水滔天还是美名仰慕。写反面角色与写正面角色,已经模糊了道德概念,大有人吃动物,动物吃植物,都是天理,那么人奉于人若能够成道,难免也是天理。这样的逻辑是没法论证的——无法证伪。幸好武侠而已,不至于借助霸权强迫你接受。其中光彩人物,浪翻云、庞斑、厉若海三人而已。

  就文学价值,对意境的描写,惟有黄易可以说是用到泛滥,也写到了极至。黄对“写意”有着绝对的迷恋。厉若海临死的一场,浪翻云、庞斑的精神欣赏与最后的大战等等,可入画卷以传后世。闭上眼睛,有旧时读古诗“暝色入高楼,楼上有人愁”的移情意境,有“铁马冰河入梦来”的现场感。以古诗“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收尾,映照的也就是他的“绝对精神”的主题。当时的月再无可追回,其风姿,惟有想象。惟有想象才能够极尽文字之华美,意境之超然,叫人悠然向往,阅读后的抽离感极强。是黄易的顶尖之作。

  第六名: 《白发魔女传》 梁羽生

  不管是故事情节,还是小说的社会影响,都对得起梁羽生的大家身份。多少人的武侠启蒙,就是从16大开本的《白发魔女传》和《射雕》开始的。是内地最早的可见到的小说。《白发魔女传》是典范的曲折吸引,典范的武功招数,典范的文笔,以及典范的矛盾线索。卓一航与玉罗刹,一正一邪。爱情偏偏在正邪之间纠缠杂生。江湖最迷人的地方,除了有英雄快意恩仇,还因为有了美人在身边。美人如玉。“剑闯名山,红颜觅知己。霞辉幽谷,白发换青丝。”一夜白发,情到如此,再不必多言。后来的多少名家写情,都逃不脱这一笔的影子。

  第七名:《射雕》系列

  《射雕》《神雕》《倚天》三部曲,是金庸的个人英雄武侠的宫殿。思想没什么新意可说的,作为思想家的金庸,不在思想史的排列。但是讲故事随便讲道理,《射雕》系列为金庸立下的,是拥立登基之功。

  《射雕》的故事讲得最娓娓动人,《神雕》的爱情写得最扣人心弦,《倚天》的妥协写得最恼人。单就故事里的发展说,是虎头蛇尾。开篇是大义与英雄气节,洪七华山上的正义论,最天真也最是作者赤子之心的灵光一现,到了杨过的左右摇摆,勉强成就正义,再到《倚天》的朱元璋的扭转乾坤。算是武侠的功成身退。再如何的大侠,再吸引人的英雄成长,到底,服从了历史现实,服从了算计天下的一个痞子流氓加阴谋家,战胜了仁德又武术第一厉害的张无忌,这是绝妙的一个讽刺。这为政治童话的《笑傲》与反武侠的《鹿鼎记》,刚刚开了个头。

  第八名:《多情剑客无情剑》古龙

  那人,站江湖人群的正中央。李寻欢无疑是所有侠客里,咳血都是最优雅的一位。比纳兰性德还要风雅。文武全才,有着正义的心,多情的心。吐口血都透着诗意。把武侠写的诗意不难,把人物写得这样诗意,也只有古龙的这样一位李寻欢。探花之文才,小李飞刀的风流与震撼力。多情的人,无情的武器?矛盾,又不矛盾。一个完美的高贵者,要忍受最大的空虚与失落。要用无比的定力来维护信念。李寻欢是最接近神的人。受人尊敬,对应的是还有人妒忌。受人热爱,对应的是还有人痛恨。

  全部的故事,集中在一点疑问:这样克己,方能够成就大侠,是不是太累?信念的牺牲者是高贵的,也是难以企及的。以至于,我们渴望有他的外表武艺和文才风流,却不接受他的命运。古龙是诚实,这次没讲童话,讲的是“典故”:做真正的侠客是要付出代价的。做侠客的真朋友,比如叶开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当然可以好好权衡,权衡后,事实上多半的世人,选择做的,是龙啸天一类的人。能够讲出这样的事实,远远超出一般武侠小说虐身不虐心的乏味。

  第九名:《天涯明月刀》 古龙

  古龙只想做一件事情,只想告诉我们一件事情。武侠是可以这样写的。不管好不好,对不对,你看不看。他这样写了:天涯远吗? 不远,人就在天涯,天涯怎么会远呢?这一笔开始,可以打八十分。傅红雪的角色与故事,是所有人的故事。每个人其实都有心理缺陷。就好像一个有生理缺陷的人,一辈子会下意识的,有意识的去弥补这个缺陷。心理缺陷也是一样的。什么时候,我们能够接受容纳缺陷,也就没有自我的折磨了。但是,命运的缺陷,我们真的很难面对,很多时候生理与心理缺陷,归结最后,成为了命运的缺陷,因此你不得不走缺陷造就的道路。因此再加十九分。最充满了闪光人性的地方,是写小妓女(姓周,叫周婷)的那段:“人活着就该奋发因强,清醒的作人,绝不能自暴自弃,自甘堕落。”这些话她全不懂。她已在泥淖中活得太久了,从来也没有人给过她机会让她爬起来。对她来说,生命并不是别人想象中那么复杂,那么高贵的事。生命并没有给过她什么好处,又怎么能对她有太多要求。

  古龙的悲悯,是不幸者真正对不幸者的怜悯。同情本是高贵的情怀,推己及人与己所不欲毋施于人,是一个藤上的美好果实。就这一点,古龙更有俄罗斯哲学家与作家们的情怀。这部小说在文学意义上,文笔、思想、故事,满分。可惜就是不叫座,当时读者就是难以接受。屈居第九。

  第十名:《血河车》 温瑞安

  此小说一出,文辞铅华,清词丽句,一时无左,温瑞安的中文得宜写诗的功力。下笔形神如填词。华丽时字字繁华句句灿烂。幽微处,读着,居然有史铁生散文的感觉。写起侠与义,当真是冷血也要给你煮个沸腾。温在台湾坐过政治牢,后流亡东南亚各地,定居香港。《会京师》开篇:“阳光是动的,可以知道外面有风,以致阳光映在叶影也在微微颤动着,再投射出来。只要是好天气,每天午间送饭来的狱卒走后,阳光必然轻巧地从天窗那儿照进来一会儿,跟外面牢头沉重的步伐恰好形成对比。阳光那么美、阳光那么好、阳光那么暖和,眼看又要沉下去了,不为渴望阳光的人耽待片刻——他真奇怪自己以前为何从没有花过时间去享受阳光。”创伤阅历,使文笔老道。死心不改,令气血尚温。

  温瑞安是港台武侠小说大师,大众意见一般是坐第三第四把交椅。马来西亚华侨,诗人出身,在台湾大学中文系就读时曾组织学生运动,以“武侠小说的文学化”为己任,他的文学化,就文字而言,确实达到了目标。人物形象丰满,有梁羽生的典雅遗风,却比梁羽生更加流畅容易阅读。民族大义写得心血澎湃,当真是投入了情感而写,青春经验,渗透其中,遥遥的江湖豪侠梦,生生的武林缱绻行。

  第十一名:《天下有雪》 温瑞安

  以古龙为精神导师,又比古龙更加接近纯文学。《四大名捕》很棒,是传统武侠里的佳作,但风骨、道义、血气,早就对读者而言看多了。实验文本不多见。《天下有雪》集中了武侠最大的魅力,形式主义的接近完美。写武侠多如日本漫画,开篇的高手,往往不是高手,后面的隐藏人物一出来,才是高高手。高高手之外,还有高高高手。《天下有雪》尤其这个主题突出。有金的故事叙述的行云流水,也有古龙的超级写意,想象也比黄易节制,黄易常常被讥笑为写武不武,何不干脆彻底玄幻算了。《天下有雪》紧锣密鼓,天外有天三十三重,有点《倚天》光明顶一战扩写版的感觉。前面铺陈万千,后面步步登高,逼近人力之武的极点。就写“武斗”而言,是上佳之品,因为到这部,算是写到了头。甚至不惜最后来了把“怪力乱神”。写就写个彻底,温瑞安这一把算是过把瘾就死,后面多有批评,剑气眉毛鼻子眼睛都能够发出无数道,甚至看见穿越时空的飞机,简直走火入魔。但寂寞高手,天下有雪,极端的“武”,有其罕见的文本特色,因此给个第八,试看还有谁去狗尾续貂写这个路子的翻版。

  第十二名 《蜀山剑侠传》 还珠楼主

  还珠楼主的宏大叙事,为武侠小说斜杀出一块地盘。闲卧慢读,可供一千零一夜的消遣。武侠犹在,神魔永生,贡献的是浩瀚的《蜀山剑侠传》。五十集三零九回,410万字的篇幅,不看质量,数量足够压倒牡丹花魁首。飞剑下蜀山,气魄雄浑,当然质量也高,二三十年代风靡一时。有封神演义的来龙去脉详细的玄学基础,也有斗法斗智的丰富细节。回目写得也很有审美价值,“生死故人情更堪早岁恩仇忍见鸳鸯同并命,苍茫高世感为了前因魔障甘联鹣鲽不羡仙”。证明还珠楼主古文功力超强,讲故事一流。形式完备,人物繁多,是中国传统文化神话背景利用的大成者,想象力天上地下。但唯一缺陷是文化境界不高,故事之外,了无新意。正道魔道仍然是老派的势不两立的斗争。释儒道糅合一起,虽然有意表达一派之见,但却在武侠整体里,仍然落后。内圣外王加因果再加善德善果,仙劫灵魂等等,在小说当中非常常见。杂烩太杂,到底没有一个鲜明的一派观点做统帅。历史年代的局限,是为遗憾。毕竟是上个世纪初期的作家。

  第十三名 《萍踪侠影》 梁羽生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势俭梳妆。”很有一段时间,梁羽生的风头被金古盖过。但是名士风流到底还在。固然瑕疵不少,旧体诗词多有漏洞,但是古典文学的衣服下,穿得有品位的,梁羽生开风气之先,领先金庸之前。况且,梁羽生的正统武侠,代表着最典型的武侠写作。《萍踪侠影》以明朝“土木堡之变”为时代背景,写忠臣于谦孤军抵抗蒙古的悲剧;并穿插张士诚后裔张丹枫与宦门侠女云蕾之间的爱恨冲突。张丹枫面临民族大义与累世深仇的心理挣扎,小说刻画得淋漓尽致;舍小顾全大局,在那时的武侠主题里,是相当有背景的。传统文化的认知,影响着作为一个中小知识分子的梁羽生(他曾经是报社编辑)。这样的大背景主旋律左右下,梁羽生始终没有脱离出去限制,以至想象力不够,有所拘泥,难以在形式与思想的完美性上成就高峰,不如金庸的蔚为大观。但没有梁羽生把传统文化主旨发扬得淋漓尽致,就没有金庸的独辟蹊径,写人性写主流之下的潜规则。

  第十四名 《风铃中的刀声》 古龙

  武侠小说常常喜欢透露一些作者自己的想法。哪怕是半哲理的东西。但确实如此。渊源于师法自然,也渊源于符合与服从自然的定理规律。比如古龙在这个故事里写插花:忽然间,满天彩霞已现,夕阳已如火焰般燃起。姜断弦心里忽然现出一片光明,随随便便的就把手里的花枝插入瓶中。瓶中的花枝忽然间就呈现出一种无法描叙的宛约细致的风貌,花枝间所有的空间和余隙,仿佛已在这一刹那间,被这一枝花填满了,甚至连一朵落花的残瓢都再也飘不进去。这一笔大有境界,完美的格局一直都在那里,等着我们依从呼唤做了就好。禅意渐渐化为对技巧的升华。天有大道,一花一草都有天道。我们做任何事情,符合天道,就是最好。最高明的肥料与农药以及科学搭配,都取代不了春长秋生的植物,所蕴涵的本味。因此武力的斗争不过是表象,精神的斗争才是最厉害的,也最需要智慧与精力,天分与机缘的。任何一个环节的失败就是彻底的失败。写对话精练紧凑,写人物深入内心心理分析,文笔诗意而优美,典范之中,议论显得不突兀,很自然。

  第十五名字 《碧血洗银枪》 古龙

  是美男子,同时也是世家出身,并且武艺很不错的男主角马如龙被卷入一场阴谋。被迫易容后躲避到一家杂货店。一下子彻底换了生活的环境。他忽然有所感悟。“马如龙也只有呆坐在床边一张破藤椅上,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了他以前做过的那些自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事。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全部都是应该做的?是不是真的那么了不起?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距离,为什么有的人生活得如此卑贱?为什么有些人要那么骄做?他忽然发现,如果能将人与人之间这种距离缩短,才是真正值得骄做的。如果他一直生活在以前那种生活里,他一定不会想到这一点。”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始终都证明着,马如龙的感悟是对的。是一个学武的人,真正过渡为侠客的标志。古龙的新派武侠最能够打动人心的,往往就是这些打杀血腥以外,朴素如细小的野菊一样的思想。

  除了照旧有古龙特色的友情至上的光辉,这个故事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写了一个聪明到顶点的人,邱凤城。阴谋妙到极点,是算计中的算计,阴谋中的阴谋。一对一的阴谋斗争。一般是悬念连悬念,渐渐解谜。但这个故事却是大悬念中小悬念,悬念里埋藏大悬念。

  第十六名 《雪山飞狐》金庸

  《雪山飞狐》是非常好看的一部。充分展现了金庸写情的厉害。两个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风雪尘埃,英雄虽然相互重惜,却被阴谋算计为最大的遗憾,错杀英雄。一段伤心爱慕,你爱的人,爱的别人。胡一刀、苗人凤沧州决斗的那几幕,慷慨豪迈、坦荡磊落。胡夫人风骨高绝,心性如雪,情深入骨。小说写的是闯王李自成亡国后,闯王麾下的四大侍卫及其后人为争夺闯王的遗留宝藏而引发的恩怨。

  但尤其重要的是,故事叙述用的推理手法,为武侠新开风气。口述故事引导线索,金派风格,已经成型。故事构思相当高难度。《基督山伯爵》《罗生门》等电影小说的技法借鉴,运用娴熟。新派武侠的精彩,在金庸后几部大块头里呼之欲出。

  第十七名 《飞狐外传》金庸

  “武林中冤冤相报的无数腥风血雨,都已在这一日中伏下了因子。清朝顺治、康熙、雍正三朝,武林中反清义举此起彼伏,百余年来始终不能平服,但自乾隆中叶以后,武林人士自相残杀之风大盛,顾不到再来反清,使清廷去了一大隐忧。虽然原因多般,但这次天下掌

  门人大会实是一大主因。”写朝廷的阴险,《飞狐外传》算是给了一个极好的范例。一般武侠喜欢撇开时事政治,年代朝代无考。但没有历史背景往往容易流于单薄。金庸写来史背景,又写得透彻。江湖势力永远是朝廷的忧患,是社会不安的源泉。但消灭江湖还得依赖江湖力量,权谋二字,无非如此。

  《雪山飞狐》之《飞狐外传》另外一个被记得被议论最多的,是其中的配角小女子程灵素。一个暗恋女子程灵素的痴情。卑微者的伟大爱情,使一部主角光彩暗淡的小说,猛然生出光辉。武侠与言情虽然并列,其实真正得读者心意的言情,出自武侠大家之手居多。程灵素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据。《雪山飞狐》为金庸写情第一附注了一笔。

  第十八名 《破碎虚空》 黄易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人生的大苦痛,恩怨爱憎生死别离。黄易在他的武侠小说里,苦苦寻找能够超脱生死的秘诀。别的武侠纠缠的爱恨情仇,当然,黄笔下也有这些东西。但是怎么看,都是不过敷衍,在情色利欲的面纱下,森森白骨,凛冽现世。黄易要写的,是如何寻找永恒解脱的故事。他的主角往往境界起点很高,传鹰,一代宗师,武术有什么意思,武术走到尽头,已经是在“悟道”,参悟大道者,得大解脱。追求权力如爬山,“当爬山者爬上最高的山峰时,便是尽头,跟着要往下爬,回到平凡而不断重复的日常琐事里、应付人世间的各种烦恼。思汉飞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忽然间他明白了传鹰,他追求的是

  一种永无止境的道。那像爬上一座永远摸不到的顶峰的高山,永远享受着登高那种迈向目标的苦与乐。”那空虚,一定要破碎。历史上,我佛慈悲,前有菩提树下影婆娑,后有九年面壁终开解。但都不足够给黄易笔下的主角以解答。他要的是证心,从此心性不受任何左右,命运不受规律主宰。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诱惑,恐怕就是完全的大自由。大有“我要这天,再遮不了我眼”的逼问求解。《翻云覆雨》若是“立”,《破碎虚空》就是“破”。一破一立,千万艰难险阻与刀光剑影,都不过是外行人的热闹,此人心中,只有一个门道,也只谈一个门道:如何得大解脱。是以黄易其他作者高出一截。但玄而又玄,把武侠写成求道,到底还是“出格”了,道心的说法,还是留待检验。

  第十九名 《新仙鹤神针》 卧龙生

  “仙鹤已随云影杳,神针犹带月光寒。”故事很有《赵氏孤儿》的轮廓。白云飞的师傅蓝海萍是一国之臣子。为救公主白云飞,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女儿蓝小蝶,所幸生还。但多年后国家已经亡故,不可再追。亡国公主,二十年后得知身事,该如何报答恩德?如何面对找上门复仇的蓝小蝶?旧时的君臣大义,好选择。选择之后,受恩的个人,背负道德亏欠,反而更加折磨人心。恶人出现大难时候,亲情爱情,道义情义,矛盾高度冲突,激烈而精彩。马君武这样的主角黯淡无光,反而是一干奇女子,悲欢离合爱恨鲜明,性格傲然。故事结构合理,趣味性强,悲欢大开大合,境界不俗。卧龙生的名家风范,仰仗这部小说,才尤为明显。余下的,纯粹趣味多过文学价值的意义。单单只为取他那两句古体诗歌,我也要推崇为第十九名。

  第二十名 《卧虎藏龙》 王度庐

  《卧虎藏龙》是系列小说之一。其别致在于,没有以男性为视觉,而是写一个女孩子的闯荡江湖故事。大侠客、大侠女之外,这次是从一个小姑娘的眼睛里,开始拉开序幕。大盗罗小虎和九门提督府千金小姐玉娇龙的产生爱情,是以名字为卧虎藏龙。千金小姐从此跳出了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走进永远不为吃饭谋生发愁,充满了神秘诱惑的江湖,带出的是一个关于经历的叙述。玉娇龙出身高贵,敢做敢为、要爱就爱,她的反叛精神,是最为耀眼的一笔。不甘心平凡生活,不甘心按部就班的人生,是一切闯荡的开始。按捺不了江湖的诱惑,刀剑的诱惑,就会拿起武器习武,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等到其中滋味尝透,才有了切身认识。有闯荡就有退出,如何退出,这是个问题。携带着完整的爱情退出,更加是个问题。老一辈的李慕白俞秀莲的情怀暗谴,零落成泥。王度庐以描写人性弱点与刻画心理冲突见长, “侠骨柔情”的描写出彩。写武打很平淡,故事曲折有余节奏太慢;因此娓娓道来,未免拖沓,当时流行,现在比较而言,美中不足。

  第二十一名 《鹿鼎记》 金庸

  《鹿鼎记》是个悖论。“文以载道”是写武侠的作者的心病,大多自认文学价值不足。多半因为娱乐强化,人物服从了阅读快感,当然要动不动就是完美外表和人格、时不时来段奇遇和功力巨增。在写韦小宝时候终于打破禁锢,这次武侠大师以写文学佳作的意图写了《鹿鼎记》。打造人物真实性,远避虚拟完美人格。在《鹿鼎记》的后记中金庸说:“武侠小说的读者习惯于将自己代入书中的英雄,然而韦小宝是不能代入的。在这方面,剥夺了某些读者的若干乐趣,我感到抱歉。但小说的主角不一定是好人。小说的主要任务之一是创造人物;好人、坏人、有缺点的好人、有优点的坏人等等,都可以写……作者写一个人物,用意并不一定是肯定这样的典型……小说中的人物如果十分完美,未免是不真实的。小说反映社会,现实社会中并没有绝对完美的人。”

  不过金庸要失望了,多数男性读者很会做扬弃工作,弃人物的阴暗,扬人物的意气与处世智慧。网络上流传一句经典:娶老婆应是小昭,交朋友应是令狐冲,做男儿最好是乔峰,出来混还得是韦小宝。谁说不能代入?还代入的很合适。恰又对应了小说里的描写,交朋友、做男儿、出来混的三段论,不正式是韦小宝的人生信念精华?

  这部小说武侠淡去,世情顿出,追求文学价值成为创作的意志。是全新的开辟,又是一场终结,等于彻底宣告所谓的武侠,不过是虚无世界,虽然反讽,但却承认了事实。是极其经典的文学作品,是优秀小说,但不是优秀的武侠小说。若是从此不读武侠,大可作为空前绝后的最后一部。

  第二十二名 《流星蝴蝶剑》 古龙

  边缘的魅力在于,那永远是少数人的精彩。杀手组织的生活与眼泪和欢笑,是我们在远处观望的画面。模仿《教父》,却比电影更加凄厉。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比如流星与蝴蝶。剑也是美的,但却是残酷的美。审美的趣味在于,真与善站两旁,只欣赏其中的流动如暗河的波光。“流星消逝的时候,光明己在望。黑暗无论多长,光明迟早总会来的。”这是作家的惯性之笔。流星、蝴蝶、剑,种种意象,都在一个阴影之下,即使是最大的头目也在这个阴影下——默认的规则。可以逃避,但就好像“楚霸王已到乌江,宁死也不愿再逃下去”。人之伟大在于创造规则以共同遵守,得以享受自由与平静。但规则也是杀人牟利的规则,违法者难逃其中。打破规则依靠的往往就是朋友、信义、爱情,以及对幸福的向往。

  小说写的很残酷,很无奈,但仍然有抹温暖的亮色。有些像鲁迅写烈士坟墓上的小花环。作家有作家的立场和原则道义,那就是把人引导向哪里。题材占优势,构思精妙,文字仍然很美,是为上佳之作。

  第二十三名 《四大名捕》系列

  《四大名捕》一度是温在大陆最流行的小说。年轻、志气、友情、毅力、爱国,站在这一方面是诸葛神侯领导的六扇门、四大名捕,对面,是一系列的背叛、嗜杀、飚血。以及宫廷的反面角色蔡京、童贯、黄玄(前面的几位是著名的历史人物)。文字充满了速度,一如徐克的武侠电影,淋漓的氛围,凌厉的断句密集的词语,叫人血脉贲张。少年血的气质,公门悬案加江湖斗争,令人痴迷。武侠要写的热闹,精彩。先要对得起那份体裁,不然搞先锋文学去算了。

  第二十四名 《武林外史》古龙

  沈浪和王怜花是《武林外史》的杰出贡献。多情种子,浪漫高手,“惊才绝艳”是古龙借李寻欢之口送给王怜花的评语。斗智的风浪时刻高卷,快活林和古楼兰两段,追踪与反追踪,设陷与反设陷,离间与反离间,种种奇谋诡计层出不穷,达到一个高峰。

  写情爱也达到高峰,情爱心理把握的入木三分,其中一段对白,很难过时。沈浪苦笑道:“其实,世上又有谁能真的了解我的心意,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了解,越是我挚爱着的人,我对她越是冷漠,这是为什么?”熊猫儿道:“因为你在逃避,你不敢去承受任何恩情,因为你觉得肩上已挑起副极重的担子,因为你自觉随时都可能死。”

  写白飞飞的爱与仇恨,算是写人性的第二高峰。人物骨子里的冷与热,浓烈的如同浓缩后的血。

  第二十五名 《九月鹰飞》古龙

  这部小说非常好看,上官小仙、嵩阳郭定、四大护法、孤峰天王布达拉,以及一个古怪没有古龙前期的“香帅”“四条眉毛”的思想溢出,迂腐气息比较少。惟叶开的性格读完,脑袋里一丝不挂,记不得多少,就记得一句“叶开,叶子的叶,开心的开”。用在他身上的描写,直接回忆“香帅”“四条眉毛”的就行了。上官小仙的种种行径反而塑造的异常清晰。鲜明地蒙上三层面纱,也清楚知道那个女人的多变、智谋、美貌、背负的沉重。笔法诗意浓烈,意象凛冽。九月鹰飞,四字境界全出,是命题的高手,大有“西风残照,汉家陵阕”的文辞效果。

  第二十六名 《绝代双骄》古龙

  “世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一个英雄能抵挡燕南天的轻轻一剑!”如此高妙而潇洒的开笔,古龙就是古龙,才气不逼人人也要自逼。自《绝代双骄》,古龙的个性与特色开始熠熠生辉,新派武侠的新:对话新、故事新、文笔新,是一个很成功的实验品。一对兄弟,一个沉静老实翩翩佳公子,一个活泼生动顶级小滑头。如同双子星座,因为命运彼此敌对,手足相残。悲剧气质不用多说,但写悲剧,却又穿插着无比的明亮。一个人心理阴暗往往造就身边的“场”的阴暗,一个积极阳光的人物,给自己明亮的底色,也带给别人欢乐,江小鱼心术先正,手段用得只让人觉得可爱。一个大阴谋下的凄惨,就这样被冲淡消解。布局奇巧,文字活泼有趣,除了有些须结构瑕疵,当真是好读,又有意思。花无缺、小鱼儿的性格形象又清晰又鲜明,非常可爱,几个女孩:铁心兰、张菁、慕容九、苏樱,精灵一般的人物。江枫的帅、恶与狡诈,写的人恨得牙痒痒,这是写到位的表现。古龙小说的女孩与女人,写的精当而符合女子天性。《绝代双骄》真是很好的青春偶像剧剧本。

  第二十七名 《风云》马荣成

  写武侠就如同古人写诗歌,也好比现代派新诗的那帮人,是有一些必要的意象的。新诗动不动大地、苦难、人、英雄、金黄、悲鸣、灵魂等等,有一整套的专用名词,以及自然生态题材。使用这些,能够写作轻车熟路,讨喜又讨好。武侠的专用名词也是成体系有套路的。《风云》把所有的套路都用上了,还别说,用的很好。

  要故事有故事,要感叹有议论,要人物有人物,神话玄幻武术兵器名堂众多,但件件读起来品着,都有古汉语的味道,分明却又是漫画手笔。遣词造句有古龙之风,开篇“刀,似是在深深叹息……这是一柄不平凡的刀。刀长三尺七寸,锋刃无瑕,一望而知,是一柄绝世宝刀!”读着哑然失笑,学得真是明目张胆。谈经论哲,解剖人性世情,又有金庸的一点神韵——“不知由哪个时候开始,大多数的世人总喜欢把人生所要走的路划分为两大类——正道、魔道。这些人往往就是那些自诩为正道之士,他们最喜欢被群众歌功颂德,故坚决与魔划清界线,狠狠批斗,誓要铲除魔障方才后快。然而历史不断提供教训,人性是极度复杂难解的一回事,谁敢肯定正中不会有魔?魔中不会有正?”结构宏大,写成了系列,跨度长人物多,但收放得体。论速度感与代入程度,比黄易绝对不差。无论如何,消遣的读,投入的读,都是不错的选择。其它?别无其它。有经典的风范,却难算经典。就好像注定当不了皇帝的皇子,少了给整体点睛的一笔:压根就没有向真正文学靠拢的意图与内涵,也没有“不仅仅是武侠”的外延。

  第二十八名 《云海玉弓缘》梁羽生

  金世遗亦正亦邪,周旋在侠女谷之华与“魔女”厉胜男之间,一场爱情悲剧由此上演。论故事,武侠大家的水平保持在线上,别致处是运用近代心理学的手法,来刻划金世遗那种愤世嫉俗的特殊精神状态。厉胜男不顾一切追求爱情自由。金世遗对名门正派出身的谷之华心理矛盾,沿着正派的路线来选择爱情,但情爱不由派系左右,在“魔女”厉胜男临死前的一刹那才觉悟:原来自己真正深爱的,是厉而不是谷。世俗礼教,门派偏见,是武侠当中最大的束缚。《神雕》里写郭芙一直一直跟杨过作对,莫名其妙的讨厌他,最后,一笔点破,不过心存爱慕不得接受而已。写情,梁也是高手,爱情心理峰回路转,神来之笔。引入和借鉴了许多世界文学名著,开写“柔情”的不少绝妙构思先锋。老毛病是中间过程拖地冗长,趣味不足。文字仍嫌较酸。

  第二十九名 《欢乐英雄》 古龙

  一个久久不能够欢乐的人,也会忽然欢乐一下,而且还比所有人都欢乐得程度深。古龙偶尔真正彻底的欢乐,写了欢乐英雄。江湖有太多的不开心的事情,来上一段小插曲,简单的四个人,满是情义的日子,淡薄名与利的生活,很好。读欢乐英雄,发自骨子里的笑。这样的小说,是虚构之中的虚构。武侠是成人童话,《欢乐》就是童话里的童话。文本上的价值,也许还不如实际上带给我们的阅读欢乐。不一定非要审美的悲剧愉悦,直接带来心情愉悦,也是小说的功能之一。惟立意太虚,“下盘”显得不稳。

  第三十名 《甘十九妹》萧逸

  写风景写爱情是萧逸的强项,往往文采斐然,开局极佳,尾巴则下等,几成通病。《甘十九妹》是其最拿得出手的一部,但散文化比较明显,文笔优美而冗长。武侠小说文笔华丽不是坏事,起码看上去很美。但不节制,就有影响阅读的坏处。阅读语感是通俗文学第一要义。读一百字化的时间检验,大凡不超过一分钟的,都是畅销的。甘十九妹是奇女子,配家破人亡的男主角,魔头这次换了女的,水红芍。论情节论写武功,实无特别精彩的地方。萧逸写的感情和琼瑶大有一比,拖沓而有无穷无尽地纠缠和心理斗争。读萧逸年长者居多,一来可以指导孙子孙女写作文,二来,可赏玩一把中文文辞。扎实用心做好文字,本是作家的天职。

  第三十一名 《寻秦记》 黄易

  《寻秦记》的故事构思倒不怎么新鲜。穿越时空是老伎俩。出彩的地方,在于黄易给人物的设定,永远的登高望远。项少龙以现代智慧陪古人玩一把游戏。以天命所定的历史结论,来进行推动历史发展的活动,线条明显,故事流畅。“找到秦始皇,辅助他从而飞黄腾达,享受其中斗智斗力”。好比坐过山车和蹦极,极限的惊险刺激都切身体会到,但又知道一定不会丢掉小命,再良好的安全保障,也不比既定的历史更加安全。还能够与伟大的思想家、千古帝王同乐。也就是一场完美的电子游戏,代入感仍然超强。

  在写女性上,尤其败坏,“翻云覆雨”和“破碎虚空”,好歹显得主题庞大高深,易学之下,情色皮相懒得诟病。甚至我觉得还有那么一点渡边淳一写“失乐园”的味道,是在探询性的本质。寻秦记则是天下女人写来不过是为了h,赤裸裸的自恋。当然,男性读者是心知肚明,就是要yy一把而已。红粉成群,女人一见男主角就如蜜蜂见了蜂蜜,诲淫诲盗不加节制。故事第一、对话第二、文学性第三。是快感阅读的好对象。

  第三十二名 《大侠沈胜衣》 黄鹰

  最得神韵的古龙继承者。为武侠贡献了一大侠客形象沈胜衣。据说温瑞安创作《四大名捕》也受沈胜衣传奇系列的启发。但黄鹰写奇情悬念与古龙媲美,几可乱眼。但写人性单薄了些。少了古龙的讽刺与警醒。沈胜衣也又点完美过头,太“智慧与美貌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

  第三十三名 《苍穹神剑》 古龙

  《苍穹神剑》开悬疑之先,也是古龙出道的名篇。前半写得扑朔迷离,奇诡莫测,的确引人入胜;但后半往往不能自圆其说,毒药迷踪人皮面具也出来凑合热闹。而毒药面具是古龙后期比较鄙视的陈腐套路,是下下的套路。构思不够道具来凑。虽然打开了一条光明路,温瑞安师承最多,也就是古龙的悬疑布局,但总归不比中后期日益成熟,故事能够自圆其说。但创新意义非同小可。

  第三十四名 《金剑雕翎》 卧龙生

  关于一个少年萧翎学武,奇遇并且吃异果增加功力的故事,开头不离仇杀阴谋算计。但这样老套的安排,仍然写的耐看。无端事故天上来,到处是凶险,到处是搏杀。在旧有架子里,仍然能够画出自己的特色,卧龙生的底子好,但是少以文笔取胜,多是以奇巧吸引人。一如天桥卖艺老人,花样奇多,虽然原料不过是那些,但运用熟练,千变万化,曲折离奇,猎奇之下,偶有动人谈情的地方,一路消遣下来,单单就通俗趣味来说,是通俗之冠。最得武侠小说的俗趣之味。神禽异兽、灵丹妙药及各种玄功绝艺、奇门阵法,帮会组织、风尘怪杰与独门兵器;再加上揉合侠骨柔情、奇诡布局,使武侠小说写得多采多姿,扣人心弦。一个花样无穷变化无穷的江湖,是最吸引少年心性的读者。《金剑雕翎》篇幅超长,近百回合后才现败势。

  第三十五名 《奇侠杨小邪》 李凉

  李凉开辟的流派,算武侠里的“无厘头”。“横空出世”好比李凉自诩的杨小邪。李凉本人是类似光头痞子一样的人物。旧盗版上有其人照片,自叙严肃正统无味,何不演绎快乐江湖?确实快乐。以少年人物,没青年老年的责任、家国大义,又可放肆地搞笑玩乐。组织的小帮派团结和睦,大学男生宿舍生活似的。插科打诨,取乐第一。可以把玩,可以亵渎,惟独不可近观深思——人家作家写之前就说了,没让你深思,也不打算这样做。把自己也玩进去,自娱自乐兼顾娱乐他人。少年剧场经典项目,读者群有限。杂牌中的一大帮主。可读性强,文字水平时高时低,明显的有时用心,有时不用心,少年时候,爱不释手。可用来做青春回味,比现在的坊间青春写作要强许多。

  第三十六名 《大唐双龙传》 黄易

  《大唐》又是一部游戏格式一等品。“寇仲道,若论才貌,我才不信我们会比李小子或柴小子差得多少。为何他们都不当我们是东西呢?因为我们欠缺了成就。无论在江湖上又或社会间,没有成就的人都不会被重视。徐子陵皱眉道:但若只是为了别人而去争取名利地位,那不是等若让人牵着鼻子走吗?寇仲哂道:说到底仍是为了自己,被人敬重只是随之而来的后果。大丈夫立身世上,若不能成就一番功业,让宝贵的生命白白溜走,岂不可惜。”英雄霸业是武侠里最普通的立论,理论不高,纯粹以长篇故事打通关,犹如游戏以关卡难度为兴奋刺激点。不仅武功是按RPG方式升级的,连厨艺、打马球都是一段RPG游戏,甚至NPC都跟着主角一起升级,热血沸腾,大呼过瘾之外,寇仲徐子陵的人物性格,你找不到冲突与变化。变化的是阅历和经验,却没有对人性对自我的认识。寇仲是为了争天下克服千难万险,中间的爱断情伤,在黄易而言,写得煽情是小菜一碟。其中的最高思想认识,也不过如此。

  频繁的h仍然是黄氏特色,综合价值不高,基本上,没什么新鲜的思想和文学性。

  第三十七名 《天蚕变》 黄鹰

  武当云飞扬的故事,在侦探推理上得古龙三昧,一度传扬。仰仗改编的电视剧《天蚕神功》《天蚕再变》,风靡一时。小说取法古龙,但是天蚕神功又有金庸笔下的玄妙,酷似八方六合惟我独尊功。这种武功可以吸取他人功力,以蚕丝包裹自己修炼,破茧而出则修炼到家。假死之后蚕变。结构颇紧凑,精彩,分寸拿捏到位,武侠味道纯正。难入顶尖,却算一流。

  第三十八名 《巧仙秦宝宝》 祁钰

  祁钰是武侠里罕见的女作者,把秦宝宝这一角色打造成了金字招牌。《巧仙秦宝宝》有一个很好的故事构思和人物形象。其实非常简单,却又让人没去猜测,光顾着看故事了。直到最后才揭开谜底,原来那个混迹江湖,人人又恨又爱,刁钻可恶的小鬼——清秀美丽的男孩秦宝宝,是女扮男装。他的大哥,英俊潇洒并且有江湖地位的大帮会老大——卫紫衣,从此有了梦魇的人。

  其间写少林伙伴的友情,写亲情和江湖意气,有言情的生活情趣,又不比一般言情的甜腻乏味。武侠的神韵有模有样,江湖气息里存有一分幻想。文笔清新可喜,是非常好的小甜品。逗乐段子非常多,一扫传统武侠沉重繁复,作者是个小女子,意图也明显,不过是好玩而已,言情和武侠谈了场恋爱。只是这一把玩的还不错。也算非主流当中的名篇。同时衍生的秦宝宝系列故事,水平很不齐整。有的趣味盎然情节圆满,有的下了几个档次,故事破绽多且过分幼稚。作者的才情不够用,自己也控制不住,角色修饰显得矫情造作了,新意较乏。该作者还是个《红楼梦》迷,常常直接用红楼诗词入人物对白,有点不伦不类附庸的感觉。

  第三十九名 《邪神门徒》 柳残阳

  《邪神门徒》是柳残阳的名篇,开篇比较独特。丑陋男子自卑且受伤害。然后是固定的奇遇武功增加。闯荡江湖,遇到美女与意气兄弟,也遇到各种仇敌。悬念不多,情节单线条发展。惟独开篇的先抑后扬构思比较新鲜。神奇地火焚烧而脱胎换骨,丑陋变英俊的心理刻画入微。另有两部续集。柳残阳的武侠,武功名字推陈出新,故事往往开篇精彩,很吸引人,后面渐渐堕入俗套。惟人物性格情感刻画入微,各自面貌很清晰。也是以纯粹武侠以主,推进故事叙述情节,较少发议论。

  第四十名《凝风天下》 奇儒

  奇儒先写武侠,后皈依佛祖门下。以慈悲为宗旨。武侠中渗透佛教很常见,金庸也号称礼佛,可惜被李敖讽刺,就是不肯四大皆空散尽家产,而且还不断挖空心思做生意。奇儒则是专心认真投入。以佛家悲悯的情怀写小说。以人文自然寄拖理想。《凝风天下》也是武侠小说前所未见的“环保小说”,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更是一大慈悲。主角龚天下三次现身,江南、冰原、大漠,都祥和宽爱,借着龚天下与狗、熊、骆驼的亲近,呼吁和谐生存。龚天下者,恭天下也,尊重天下众生,向自然世界表达谦卑。武侠本是世俗的私生子,多不入法眼。但自有行家费力为其争取文学地位。但凭作者修养来提高格调。拿佛性消解武侠暴戾,他不是第一人,但却是做得最用仁德心的。文字很温情,不失为温存入心,读来平和的作品。独有一片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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