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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性神话之四奴家   第四天   姓名:奴家   性别:女   年龄:看不出实际年龄。我也不在意这点。   特征:微胖。肤白。瓜子脸。短发。妆淡。手极软。举手投足间漫出一股淡淡书卷气。人七分姿色,但从看

性神话之四奴家

  第四天

  姓名:奴家

  性别:女

  年龄:看不出实际年龄。我也不在意这点。

  特征:微胖。肤白。瓜子脸。短发。妆淡。手极软。举手投足间漫出一股淡淡书卷气。人七分姿色,但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明白她有十分“中用”。李渔先生曾在《肉蒲团》里把天下女人分为中看、中用两种。而我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好看”来装饰梦的少年了。她是真正的“绝色”。

  职业:可能是知识分子。至少是受过高等教育。

  身高:一米七。腿长。

  事情经过:

  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她。她没说话。笑容淡淡。不喝酒,只喝水,小口小口地喝。水很清澈。她端起水杯的时候,我便在水杯里。我知道这种“清澈”的滋味。她喝完水,用手轻轻擦了擦唇,准确说是手轻轻碰了下嘴唇。我笑起来,我已在她心里。我看着她。她与是我一样的人。她是的。

  我拿起她的手,吻她。吻她的耳垂,她的脖子、她的下颌,她的眼睛。她犹豫了一会儿,笑了,嫣然一笑。她吻我。唇冰凉且柔软,与想像中一般。我知道她需要什么。她也知道我需要什么。不是性,不是放纵,不是发泄,不是把对方看作物。不是爱,不是软弱,不是孤独,不是渴望互相温暖。只是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我们这种人在这个世间上并不多。

  我们做爱,在床上呆了整整三天三夜。饿了就吃方便面,渴了就喝点纯净水。没有下床,一直做爱,一直到眼泪流出。她所带给我的,不是文字表达能表达的。我所带给她的,也不是言语所能述及的。此时此处。我们在房间里,世界在房间外。但时间还有彼时,空间也有彼处,天迟早是要亮的。我们在哽咽声中紧紧拥抱,亲吻掉对方脸上的泪痕。然后起床,穿衣,分手。背转身,将彼此的门轻轻掩上。

  她的叙述:

  从小,我就一直有个梦想。拿起枝枪,枪身幽蓝,枪口冰凉。然后对准太阳穴,轻轻扳动扳机。“啪”,这个世界粉碎了。整个过程与猎人射杀一只鸟差不多。只不过,自己不仅是鸟,也还是那个冷血的猎人。猎人是渴望食物的。死亡便是我的食物。

  人有二种渴望,一曰求生;二曰趋死。求生只是刹那之念,趋死却是时常之心。刹那菩提,时常煎熬。求生是感性支配下的冲动。为何求?首先是恐惧,害怕未知,不知道死了后会如何。对于未知,很多人要么屈膝跪下,让种种青面獠牙又或青烟袅绕的宗教得以诞生,要么敬鬼神而远之,只问世俗。恐惧不处不在。人不仅恐惧正视自己死后身体得被蚁咬虫啮的事实,还恐惧万一没死成变成残废的可能。其次是不甘心。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世上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这些“不如意”铸成弹簧,承受压力,同时生出相应的反弹力。反弹力即求生之念。但不管弹簧的质地多好,弹簧总会变形的。这也就是变态是常态的道理所在。弹簧还有个临界点。越过临界点,反弹力消失,压力将弹簧彻底毁坏。再次是惯性。习惯成自然。生是高山,死是山脚。每个人都是一粒石子,生下来后,便被风吹得噼哩叭啦往下滚,滚动时,若无一个足够大的外力,它很难停下来。至于其他什么责任、信仰都是这三点的衍生物。它们犹如红、黄、蓝三原色,互相吞噬、交错、变异。活着的理由便若这个世界,色彩繁复、不知其数。

  趋死则是理性选择的结果。死去毋须再悲哀,黄泉应是最可爱。红尘多少早不在,谁见一人愿回来?理性,简单说,是趋利避害。面对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理性会情不自禁提醒人去一了百了。生还是死?它们各居于天平两端。一边是已知的,一边是未知的。敦轻敦重?纵然已知是铁,未知是棉花,有限的铁会大过无限的棉花的重量吗?小学三年纪的孩子也能算出结果。大家心知肚明,所谓的活着即是一个不断向他人妥协,最后向死妥协的过程。谁能说清死后如何?死是一汪不知深浅拥有无限可能的水。日月之行,若出其里;星汉灿烂,若出其中。它足以让纠纷之神厄里斯扔下的那个金苹果黯然失色。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转。死亡这粒血钻在一团虚无中迸射出无数瑰丽迷人的光线。死亡不仅对个体的人意义重大,对世界来说,它还是一管清洁剂,一块黑板擦。不管这个世界曾经多么肮脏无耻卑鄙龌龊,书写在黑板上的公式又有多么正确漂亮公正合理,这些痕迹都得擦去。得腾出地方给孩子们。一个人若连想死的念头都不曾有过,那他或她的心智一直只是个孩子,这一辈子算白活了。人之所以没死,是感性一直在与理性做斗争,而人说到底,毕竟还是一只情绪动物,理性只是人学会思考后才获得的能力,所以在求生趋死这场德比大战中,求生占了上风。世界故而缤纷多姿,没有陷入死寂。

  你问我为何现在还活着,没去死?说不定等会儿,我便从这窗户下跃出去。这是玩笑话。也可能不是玩笑话。每句话都是一记拳头。一拳击出,击中了什么?击空了么?胳膊不是疼痛就是脱臼,但应该比什么都不干长出厚厚一堆肥膘的好。疼痛也罢,脱臼也罢,毕竟能刺激一下神经系统。从高中时我就一直处于神经衰弱中。整晚睡不着觉,不管自己从天花板上数出多少只绵羊。生还是死?这个念头把尘世中的一切都过滤掉,花是红的,也是绿的,还是黑的。人是长的,也是方的,还是扁的。我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梦里。灵魂被许许多多来自于不同方向的力量撕扯着。身体却没有了。有时坐在教室里,头顶百合穴处会轰然一声响,自己飘起来,飘到天花板上,看见自己坐在教室里,一脸苍白,两眼呆滞。

  那段时间,我还经常大段大段抄着各种各样的名人名言,试图从中找到答案,但他们的话彼此矛盾,并互相唾弃。我不知道他们中的谁究竟是对的。那时的我并没有这个独立思考与进行判断的能力。我快疯了,身体与神经都已接近崩溃的边缘。这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拯救了我。

  他对我说,人其实每天都在死,也都在生。每一天都是崭新的。这话听起来有点儿普通。但若细细品味,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活着,就是为了期待新鲜,拥抱新鲜。譬如今天我遇上你,你又是如此赏心悦目,这是我昨天没有想到的。这是惊喜。这就是活着的意义。那时,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并没有现在这样深刻,但这句话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舒缓了我的紧张。我也问过他,为什么每天都是新的?事实上,它们应该大同小异。而且不是还有天气预报吗?明天所要发生的应该是今天可以复印的啊。

  他告诉我,之所以新,是因为我们有眼睛,还有一颗能够感受与思考的心灵。眼睛去观察。心灵去审美。一张桌子,你平时留意到它吗?又留意到它什么?质地、款式、价格?若能真正地学会观察与审美,你便会注意到这张桌子被黄昏剪下来的影子,上面或浅或深的刻痕,它的味道……同一件事物,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分别去观察它,你对它的认识与所得出的理解也会不同。这些“不同”会有生命,也趋于无限。它们有机地渗透,生出四肢,生出耳鼻口舌手。人们可以通过一些规律来预计、控制与制造。但误差一定存在,不可消除。这种误差的排列便是大千世界,而不是规律。

  他说的话我当时不是很明白。反正我立刻爱上了他。我是一个早熟的女孩儿。念初二,我便来了那个,并在此之前还偷偷摸摸地看了些医学书,明白那叫月经,也叫初潮,还叫天癸什么的。所以流血时我一点儿都不慌,没向老师请假,课间操时,独自到商店买了内裤,很镇定地从售货阿姨手中接过卫生巾,再找了间厕所换下那条带血的内裤,并按使用说明将卫生巾粘好,然后回来继续上课。回家后,我也没对我妈说起。我妈从来只关心我考试得多少分。但这没什么好抱怨,中国的家长大抵如此。天地君亲师。在统治了中国几千年的儒家伦理体系里,父母与孩子,一个是居高临下发号司令,一个在下面诚惶诚恐,根本就没有平等对话的基础,更甭提成为朋友。

  我对性最初的认识源自医学书。那是一本纸页泛黄的赤脚医生手册,64开本,第235页有张女性生殖器的外视图。其实女阴正面的样子与一团火焰差不多。记得当时第一个念头却是难看死了,有段时间,我为自己身上有这么难看的器官感到羞愧,整日惶惶不安。甚至觉得自己犯了罪,偷窥了不应该看的事。这种罪恶感一直到遇上他之后才渐渐被驱散。身体并不罪恶,相反,它是大自然最伟大的作品。大阴唇、小阴唇、阴蒂、阴道……一切妙不可言,恰到好处。它们让女人湿润、粉红、像花蕾开放缓缓吐出清香。我以为难看的,只是因为羞涩以及别人的声音在作怪。

  女人的身体不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它是整个人类触摸神奇的奥秘之门。它代表着生。一切生机皆于此孕育。男人意味着死,这不是讲他们这几千年来的征战杀戳冷漠喋血,是讲他们在为“生”提供种子时,总有无数个精子死去。生命是以死亡作代价的,是以许许多多个可能的“生”的死亡开始的。而性则是一把钥匙。它负责打开生死之门,让人能同时沐浴幽暗与光明,在无限中伸展、缩小。人是神照着自己的形像而造。人人身上皆有神性。性让人在生死之间平衡,从而接近于神。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他跪在我身边,用鼻子拱着,舌头舔着,心灵大声赞叹着。他告诉我,这么久来,所谓男人对女人的赞美无一不有意无意掺杂着各种谎言与偏见。女性美,一直与女人的肉体联系在一起。女人是“性”的,是“性感的”,是一种肉体散发出来的光晕。女性的美在古往今来众多文艺作品中也仅仅扮演着取悦男人,为男人的精神、意志服务的存在。包括被崇拜,也是因为男人渴望去崇拜。没有真正的男女平等。但男女确实平等,这源于生命诞生之初。一个生,一个死。生与死犬牙交错,如山间石缝,水则从其间潺潺流出。

  我爱他。可惜他很快就死了。死于一场车祸。爱丧失了具体的指向与实物,变得轻飘飘不再有份量。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就不可以这样?爱到底是如何一回事?我不断地怀疑,尝试着各种信仰以及各式各样的生活方式,却在一段时间后走向了虚无。爱是什么?《圣经》上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这些都不错,很好听。可《圣经》也说,我降瘟疫在你们中间,像在埃及一样。用刀杀戮你们的少年人,使你们的马匹被掳掠,营中尸首的臭气扑鼻。可怜的摩西,只因为一桩无意中犯下的小错,便被上帝认定犯有不服从的大忌,结果死去。稍有差错,便遭处死。仅《旧约全书》上的记载,被上帝这样弄死了的人就不少于二十万。

  这样的爱能信吗?什么才是爱?爱只是些无法确定,并不太真实可信的,能在刹那间让自己柔肠百转的一些莫明其妙的感觉。很难用文字加以准确描绘。它不仅仅是一个字,不要轻易说出来。但人们都喜欢轻易把它说出口,因为这样,不仅能让别人晕头转向,也能让自己晕头转向,最后一起蹦入云里雾里。爱,做爱,做爱做的事。或许它只是一把盐,不能当饭吃,少了它,生活又乏味枯燥得紧。当然,或许它也不过是一盘糖拌西红柿外加一壶伦敦产的老醋。听到这里你会不会晕头转向?这些不过是一些文字游戏而已,玩的是文字本身的张力,而非真正的思想。

  譬如爱情,可以说它类似于一张银行折子。还可以说成是你向我嘴里吐口水,我向你嘴里吐口水所引起的一连串化学反应。又可以说成是男女之间达到无法分离时的一种状态,通常以金钱为计量单位。这是一种临时性的精神病,可用婚姻治愈,使患者远离病源也有同样疗效。这种疾病和龋齿等病一样,只传染于生活在人工条件下的文明人之中,那些呼吸纯净空气、吃简单食品的野蛮人从来不受它的侵扰。这种疾病有时是致命的,不过它对医生的损害比对患者更大。

  再譬如爱人,也就是当两个人互相厌倦了对方,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继续呆在同一个屋顶下时,在公众场合对彼此的一种社交性的称呼。其本质与爱情无关,却具有罗曼蒂克的光芒,这很是让一些少年想入非非。很多时候,“爱人”只是《聊斋》里谈到的那件画皮。但每一桩婚姻因为“爱人”这个称呼都变得名正言顺,不管这场婚姻有多么不幸。

  又譬如爱慕,那只是一种轻狂的举动。等同于往自己脖子上套绳索。拽着绳子那头的人偶尔轻轻拉着走,多数时候则是随手往房梁上一搭。至于爱心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虽说富者未必不仁,穷人未必善良,但看看经常在CCTV里蹦达的几位大腕演员的嘴脸也就知道了。

  对于与爱有关的名词我可以给出许许多多似是而非的解释。它们只是解释,是如同手淫般的自我安慰与嘲谑。它们并不能让人获得宁静,获得喜悦。它们顶多会让人在某个时刻恍然若悟。“悟”后却仍然是稀里糊涂。“悟”非“悟”,只也是云卷云舒。我很烦恼,但还是考上了大学。那是一间风气较开化或者说管理甚为混乱的学校。校园西边有个园子叫情人角,从早到晚都有卿卿我我的男男女女。说来惭愧,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有捡垃圾的少年翻墙进来。他们把满地的避孕套一一捡去,洗净,撕掉下面的塑胶,再将皮圈拿去卖钱。据说,这门生意大有利图。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为此发生争执而动起手来。

  环境确实影响人。我开始了放纵,并以为这就是“性革命”。每个人都有对“性革命”不同的理解。有人把它视作女权主义的号角,有人把它视作获得身分、名利的革命手段。许多极端的行性为还赋予了某种程度的政治意味。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什么的。“性”成了我目所能及人人趋之如鹜的战场。所有旧有的道德皆被弃如蔽履。处女是要被嘲笑的,一个女生若没有男生追求似乎成了最大的耻辱。舞会每晚都开。晚上十二点,不管是男生宿舍还是女生宿舍,大家都在“性”致勃勃地讨论。一些从乡下来的女生也迅速学会了描眉梳妆。有卖淫的,有傍大款的,交换性伴侣的……每个人都在肆无忌惮地挥霍着。

  “要做爱,不要爱”。这似乎是个很让人激动的口号。但这个口号只是破坏,不是建设。破坏易,找准某个点一棒挥下,也就土崩瓦解。建设难,得有蓝图,成千上万人同时胼手胝足。年轻的学生总易为一些口号激动,然后被控制。他们以自己的身体做代价,撞击着一些篱笆。这很悲哀。也只能这样。他们因为单纯,因为热血,而富有力量,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要建设一个新世界,总得打破旧世界,总得有人牺牲,有人流血,有人化为灰烬。这些牺牲、流血、化为灰烬的角色不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既得利益者会去做的,也不是那些已经麻木习惯弓起背任皮鞭抽打不把自己当人看的人会去做的,也是他们所做不了的。

  当然,这对现在的我而言,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时间。我并不后悔,这也是一段自叩心灵的时间。要去远方,没有人能够瞬息而至,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纵然艰难苦恨,满脸尘土,跌倒爬起,路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所以今天我对那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们的混乱,虽心有悲戚,却能理解,甚至激赏。纸上得来终觉浅。许多问题的答案,虽然别人说了,而且是对的,但只有自身经历了才能真正明白,明白藏在文字后面的那些东西,明白它为什么对。

  那时,我将性视作逃避“疑问”的手段。我努力追求性高潮,认为身体是惟一确实可以触摸因而可以相信的存在。至于“爱”什么的,都是一些概念。这些概念之所以会出现,一是因为个体的人需要。人们用它来麻痹自身又或是给出生命的意义;二是社会的阴谋。社会模型不管千变万化,总有一样东西凌驾于上,社会各阶层是存在的,且必定属于“金字塔”形,这些概念能充当最好的润滑剂,能减低社会各阶层之间的摩擦;三是概念本身的衍生,正如“人”这个字的出现,人们需要这些概念对一些听起来挺不错的事情进行归纳,以确认自己有资格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

  我还太年轻了。我想挣脱疑惑的泥沼,结果所采取的激烈手段反而将自己推向更加绝望的深渊。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赖,包括身体。到处漆黑一团。风和雨裹在鞭子里劈头盖脸抽下来。一切原本以为可以握在手里的,只是镜花水月。没有狂喜,更毋论愉悦。性,变成一种很乏味,不得不去绞尽脑汁琢磨花样的体操运动,但各种花样很快就因为熟练再一次乏味。至于其间的爱,只是一次又一次试图把性唤醒的徒劳无功的努力。我终究还是无处可逃。各种疼痛不期而至,像一把把锋利或不锋利的锉,或猛烈或缓慢地锉着我的知觉。我去做流产手术,当冰凉的器械伸入子宫捣动时,我简直要疯狂了。而那个把我肚子弄大的小男孩却手足无措,一脸苍白地对我说,他会负责到底。他爱我。

  他爱我什么?周星驰无厘头式的台词已经被滥用得太多。如果爱不能给出一个真正的理由,不能有一个具体而微的实在,那么,毫无疑问,它很虚伪,不是欺骗就是自欺。当然,他也可以说爱我娴熟能令男人欲仙欲死的性技巧,或者是我的容貌、学位等,可这样的爱不能打动我。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理由,一个在洞察生死阅尽世态后做出的理由。这个理由是怎么样的,我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只要它来了,我就一定知道。它要么是带来大欢喜,要么是带来大悲哀。除此两者外,皆为诳言。我没再理会这个陷入呓语中的男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所谓的爱,我看得很清楚,而我所渴望的,他完全不知道是如何一回事,只能满嘴苦涩。

  男人对于生命的理解比女人迟钝百倍、千倍。他们轻易地被生命之外的一些东西勾走了魂,于是追名逐利渔色。这个世界也似乎就是这些东西,生命本身反而无足轻重。也难怪。生命虽然无处不在,但多半被熟视无睹,因为人们只能形容出它的样子,而未能知晓它为何这样。人们对生命的神奇还仅是当作神话来听的。神话是什么?它本来应该是人创造出来的文化形态,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第一个标志。但现在它却成为了荒谬的另称。

  为什么会这样?科学占据了主要地位,它宣称生命不过是一种物理化学现象。尽管它不能解释为什么这种物理化学现象会产生一个有思想的生命。但它令人类在短短几百年便拥有了庞大的物质文明,于是,它成了新时代的宗教。很少有人注意到科学的局限,它的研究态度所带来的非人性及毁灭性等。科学其实是经验的归纳、总结与推理。它对生命的观察,只基于地球上已知的生命形态。而已知总是有限,未知却是无限。人们用有限的东西来否定无限的未知,是否很可笑?神话远远要比科学伟大。因为它是在创造,科学只是改变。它并不能创造,它只是将一些物质转化成另一种物质。

  当然,这种想像的无限会让很多事情听起来甚为虚妄。譬如外星人到底有没有之类的一大串问题。这些不是我要讲的。我要讲的是科学对性的贡献及危害。必须承认,现代科学告诉了人们性是怎么一回事,却并没有回答出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回事。结果造成许多人以为性仅仅是身体的属性,饥则食,冷则衣。人人皆误以为性完全可以从爱中分离出来,并能从“性”中获得最大的快乐。

  一个男人甚至与我戏言,了解一个女人的阴蒂远比了解她的灵魂更重要。因为绝大多数女人都可以通过刺激阴蒂这个“神奇的按妞”达到性高潮,而灵魂是胖还是瘦,是高或是矮则只有天晓得。没有人在意灵魂了,更没有人在意生与死不可言说的奥秘。大家都越来越实在,也越来越急功近利。看见一束花,大家多半只想到它漂亮,可以用来装饰房间,却没有人却想它为什么会漂亮。

  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什么时候我们才能飞出这迷宫之外?“男人征服世界。女人没什么可干的了,只好去征服男人。结果她们反而得了整个世界。而性就是上天赐予她们最犀利的武器。”这是我毕业不久后一个大款对我说的话。他想包我,说一年给我五十万,若能再替他生个孩子,则另加五十万。他说我很聪明,值这个价。他说这话时姿态优雅。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把一些温暖的桔黄色的小花撒在他身上。他很好看,嘴角还有细细的绒毛。他并不老,很有气质。他懂得音乐,知道宫商角羽的区别。他对女人温柔而体贴。他还有很多钱。这是一个大部分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我对他的回答是把酒浇了他全身。我已经深深地厌倦了被打上了物质烙印的性。

  说得不好听些。我宁愿被人拦在黑巷里强奸,也不愿意他这样的男人碰我一根手指头。这不是自虐心态。这只是一种权衡下的比较。性,不是用来交易的商品。被强奸是我所无法控制的,虽谈不上闭上眼睛去享受它,至少我能原谅自己,就当被毒蛇咬了一口。但我无法忍受自己有意识地沦为商品的羞辱。人不是商品。生命不是商品。性平衡了生死,创造了世界,它不应该如此庸俗不堪。

  我还真的有差点儿被强奸的经历。有一次,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在穿过巷子时,被一个公牛样呼呼端着气的男人堵住。我一直没发现他。他忽然从角落里跳出来,猛地按住我的嘴,然后手忙急乱地撕我的衣裳。那天晚上月亮好大,光芒四射。他很年轻,或许刚看了黄色录像,眼睛里面只有凶狠的兽欲。这不是一双人的眼睛。若我拒绝,他极可能会把我的脑袋往墙壁上撞。我可不想死。我又不想被强奸。高中时,有一个女同学在被强奸后人就疯了。我几乎马上做出决定,一只手朝他下半身摸去,一只手飞快地解开乳罩。他愣了下。我朝他眨眨眼示意有话要说。他松开了手。我便用很平静的口气告诉他,他很强壮,我也喜欢,但这里太脏了,能否找一个干净一点的地儿,而且我口袋里还有几百块钱,完全可以去开个房间。

  他有些狐疑。我就马上告诉他,自己是哪间大学的学生,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这些都是瞎编的,我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我就继续赞美他的身体有多么棒。这个年轻的男孩应该是一个新手,或许耳朵里从来就没有被这样的甜言蜜语灌过。他犹豫了一会儿,摸出把刀,抵在我腰上,说若我敢叫救命,就一刀捅了我。这样的伎俩又怎么能难倒我?一路上,我与他不停地说着话。等到出了巷子,前面出现人群,我假装去系鞋带,顺势朝前一滚,然后喊救命。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后来在派出所做口供时,他竟然一直破口大骂我是一个骗子。

  我不想当骗子。可没法子。我又不是那个肉身布施的锁骨菩萨。为消除他对我的恨意,以后不会认为天底下的女人都是骗子,我托人将他从看守所弄出来,给了他几百块钱,告诉他哪些地方有真正的小姐,告诉他不必通过暴力,用钱也能买到性,以后努力赚钱就是了。得承认,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运气。我遇上了一只菜鸟。而这世上混账的男人确实太多。许多女人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击晕不得不蒙受羞辱。而且许多男人还认为,如果女人不愿意,强奸则根本无法进行。她最后一定是同意了,她才会打开身体。女人潜意识里就是渴望被强奸。衣着暴露,自取其辱。还有一些男人干脆说,强奸是对女人最大的恭维。所以女人要格外珍惜这种荣耀。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我只想说声“王八蛋”。不管女人因为什么遭遇到强奸,也不管是怎么样的问题女孩,她身上有无伤痕,表情是否悲痛,只要她被强奸了,在生理与心理上,她都会受到巨大的损害。这种创伤只能寄希望时间能够治疗。强奸是一种羞辱,是男人完全不把女人当人看的极其恶劣的自私行为。请这些男人在兽欲发作时,多想一想自己女儿、姐妹、母亲吧。对于女人,我想说的是,别轻信,不去偏僻处,学会保护自己。现在经常有些少女被网友强暴的新闻出现。生活对她们太残酷了。女孩的胸脯是黄金白银,别不把性不当一回事。你越珍贵的,别人也会珍贵,你越轻贱的,别人就会愈加轻贱。

  大学毕业后,我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清教徒似的生活着。当然,也用口红,也买漂亮的衣服,期间也谈男朋友。这些只是掩饰,是想让人们觉得我不那么特立独行。我不想成为视线的焦点,渴望有一个空间能让自己好好思索,那么我就应该尽可能尊重周围人群的习惯与思维方式。那个男朋友一天二头地催我结婚。可结婚对我而言,已经不再是义务,不再是妥协,不再是力比多的分泌,而是对爱的庄严的祭奠。因为人是会爱的动物。当然,前提为人是从动物进代而来的这个假说成立。我对进化论一直心存狐疑。英国人珍妮在非洲密林里与黑猩猩生活了十年,发现黑猩猩在两性关系上彼此没有什么妒忌的感情,而人好像天生就固有这些感情。人与动物似乎是完全两回事,尤其是因为人自古以来对精神近乎于疯狂的执着的追求。但我却举不出更翔实有力的证据来反驳它,只好姑且用它的一些概念来阐述一些东西。

  性是人的动物属性。当人脱去一些衣裳,忘掉自己扮演的社会角色,让自己纯粹地为性激素所激动,像头真正的野兽恣意而为时,确实能找到刺激,获得快乐。人是动物,性是每一个动物生而皆有的权利。不分贫富贵贱,不分愚鲁聪明,大家在这点上一律平等。阴茎或许仍有大小之分,所带给人自身的满足,只要懂得一定的性技巧,就不会因为生理上的区别而有多大差异。性技巧可以学习,并不难。它不是耍杂技,只要肯去学,肯去实践,就没有不会的。于是,这给了人们一个幻觉。当人在现实中遇到种种不平等、不公平时,人们便有意无意地跑到“性”里面渴望能消除这些不平等、不公平。

  一个环佩叮当的宫装女子可能一辈子都不曾欲仙欲死过。街头那个蓬头污脸的黑矮女人却可能夜夜享受着巨大的性高潮。谁更幸福?宫装女人通过美貌获得权力、众星捧月及其他,而这些是不是性扭曲后的另一种形式?古希腊一位哲学家说,性的关系实为一切不可见行为的中心点,它到处出现,虽然它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它是战争的原因,也是和平的目的;是严肃正经事的基础,也是戏谑开玩笑的目标;是智慧无尽的泉源,一切幻想的关键,也是所以神秘暗示的旨意。我们时时刻刻看见它坐在世袭的宝座上,作为这世界真正的世袭君王,并且,这王位却非得自祖传,而是完全出自它自身的力量;当有人想要束缚它,拘禁它,或至少能够限制它,在可能的情形下隐藏它,甚而至于主宰它,使它看来仅仅是生命中附属而次要的东西,在这时候,它却以轻蔑的眼光,从那高高的宝座上嘲笑着他们。他的话有些偏颇。但翻开历史,不管上面的字迹是大还是小,人们都不难从中嗅到下半身的味道。

  话扯远了。应该说,性所带来的快感,性高潮的有无、大小似乎是这世上惟一不受金钱、名利、地位、容貌等支配的东西。人人都渴望平等。而从社会角度来看,人是生而不平等的。美女、帅哥,天才、白痴,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性在这里对一切肯学习的人一视同仁,它在某种程度上扮演了上帝的角色。这也难怪许多人沉溺于性中。皇帝老儿虽有三宫六院,在性上所获得的快感并不一定就比一个贩夫走卒多。虽然对很多男人来说,性的数量要大于性的质量,但这只是性匮乏时的饥不择食。它也是性禁忌刚被打破,性变得琳琅满目时,一种暴发户的心态。人没得吃时,总想多吃。能吃饱时,自然会去想如何吃好。暴发户也终有一天不会再在十根手指头都套上戒指。这些日常生活经验无疑昭示一点:当人们真正长大成熟后,性的质量要远远大于性的数量。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兽性的快乐。它也是人想回归自然的一种潜意识。人毕竟是一种动物,为性张牙舞爪,这没有什么不好。但人并不仅仅是动物。张牙舞爪一旦变成青面獠牙,那也不好。没有水,人活不了;水大了,人也受不了。性得有个度,不能泛滥成灾,更不能凌驾于爱情与婚姻之上。人是会爱的动物,婚姻是对爱的最庄严的祭奠,性则是祭奠时最珍贵的祭品。这才是三者的真实关系,而不是其他。

  一直希望人会好好去享受生命,并努力去感受它,赞美它。性是生命的载体。每个人都渴望性,但许多人都指责性。“性感”二字过去是被看作贬义词的,其实它是一个褒义词。还有什么词汇能令生命这样朝气蓬勃吗?所谓真名士自风流,其实也是性感。性感不在于自己穿多少钱的衣服,用什么牌子的香水,而是生命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喜悦。短裙并不是罪过,那些善于联想由短裙想到生殖器并生出亵玩之心的人才是可耻。

  莫害怕人言。自然地面对性。坦坦荡荡。不要因与它与生殖器官靠得近而不愿意正视它,不要因为它还是一些人眼里的禁忌而不敢接触它。几乎每个大人都对漂亮女孩儿说过,若她能永远这么纯洁那会有多好。但女孩儿若真的一直这样下去纯洁,怕不用十年,他们又开始大骂人家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姑婆了。每朵花都有花蕊,花瓣很美,也都会渴望结果,这是本能。性是人的本能,与处女就是纯洁无关。性也是纯洁的,它很美。肌肉、汗水、爱液、精液……都是美的,它们一点儿也不脏。一个把性视为肮脏却时时幻想的老处女并不比一个风姿绰约有着丰富性经验的女人纯洁。我们真的应该对许多词语重新定义,七嘴八舌的声音让太多词汇失去了原来的本意,而成为任人捏造臆测的橡皮泥。

  但性一定不是放纵。大量重复单调的性行为只会扼杀性,会让自己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感觉都会消失殆尽。这可真是得不偿失。美妙的性是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地献出自己身体,然后真诚感谢对方。性不是失落时的游戏,是两个人在床上完美的艺术创造。它与爱一个是血,一个是肉,不可分割。生殖是沉重的,郁闷的;交媾是烦躁,乏味的;真正的性是轻快的,愉悦的。不妨用“做爱”来称呼性。虽然这个词已经越来越丧失了其本义。但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了。有人说,做爱后是片废墟,高潮过后必是低谷。若懂得在肢体纠缠时仍会倾诉爱意,那时时刻刻都是高潮,又何来低谷?说这话的人自私,他只在意自己的感受。

  请记住,做爱的时候是没有自己这个“我”的存在,把“我”忘掉,才能得到。人的一切行为皆是性的洋溢,性本身的热情。性是本能,这个社会一直厌恶本能。它喜欢西装革履,还喜欢衣冠禽兽。莫泊桑曾打趣,交媾是造物主与人类开的一个玩笑。所以他分裂,他无法祛除社会强求于个人的羞耻感与罪恶感,一方面与音乐文字做爱,一方面翘起屁股为自己是个猴子洋洋得意。柏拉图干脆说自己只与音乐做爱,根本就不需要性。现在不少人,当然,我曾经也是这样:视性为游戏,交媾为惟一。这些人都忘了,因为性,人可以接近神。因为爱,人可以成为神。

  人是爱的动物。为什么在人的定义中要把爱放在动物的前面?不妨把爱视作一团火焰。也只有经过火焰高温灸烧过的石墨才会成为一粒璨灿夺目的钻石。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万物灵长,就因为爱这一个字。如果某天,人类丧失了爱的能力,尘归尘,土归土,人类将会被大自然视作一次错误。错误要被纠正,人这种动物会被自然彻底地轻轻抹去。生命既然可以开始,它也还可以选择重新开始。

  我不是危言耸听,也没兴趣去做什么预言。我只是观察。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再是人,而仅仅是追求文明的工具,是物的俘虏,想想却也悲哀。说来可笑,自然创造了人类,人类却一直在疯狂地掠夺自然。人类的物质文明其实就建立在掠夺上。科学就目前而言,就是教人如何从自然中掠夺更多。一些教科书对生产力下的定义是: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这很滑稽。这种滑稽的态度所造成的结果却是灾难性的。人人皆以征服为荣耀。征服什么?斜阳草树,雨打风吹;王霸雄图,尘湮土没。阳光征服了水,水变成水蒸汽。严寒征服了水蒸汽,水蒸气变成了冰雪。征服不能为这世上多添一物,也不会减少一分。

  我不是一个环保主义者,但应该没有人否认,若没有了人类,恐怕万物会更加繁荣昌盛。如果人类还想存在,就应该把生产力的定义改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能力。只能希望以后科学以展到某种程度会多一些人性吧,就如同电脑目前能称之为人工智能,未来某天或许也能拥有智慧。和谐不仅在人与自然,也在人与人之间。人类创造了社会,又被社会的各种规则所奴役。这有点儿因果报应。人必须认识到只有和谐才能让社会成为人类诗意栖居之处,而不至于让社会成为个体的人的上帝。

  你问我和谐是什么?让彼此愉悦的是和谐;肯把属于自己的与别人一起分享是和谐;欣赏自然是和谐;看到美好的东西没有据为已有或干毁掉它让别人也得不到的念头是和谐……惭愧,我目前还下不出一个准确的定义,只能尽可能用些感性的话语描述它的样子。又譬如现在,我们在床上也是和谐的。与你上床,是你的味道拨动了我心中的弦。这是我近两年来的第一次性。因为我知道你明了我的需要,我也深知你的需要。我们都心知肚明自己不是发泄。我们追求美好,却不放纵。我们都明白真正的自由从来就不会是任意妄为。水是自由的,却受河道山形所束;鱼是自由的,离开水却也活不了。自由在我们心灵深处。我们渴望感动,所以都愿意将自己真实地完完全全地先交给对方。我们坦诚相待,互相信赖。我们都不是那种想获得什么而与人上床的人。我们更不会因为付出了埋怨对方没有付出或付出太少。我们相互感激。如果有必要,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为对方牺牲自己。

  爱是一种和谐。充溢其中的便是善意。因为善意,所以微笑,所以冷静,所以智慧,所以不在鼻梁上架着“恶”的眼镜,所以纵他人行恶于我,我也不恼不辩。他横任他横,他强任他强,我自清风,我自明月。人生不过百年,除生死之外,一切皆为皮毛幻相。我们执善意于此世间行走,寻找着自己的同类,或聚或散或离或合。我们尽量发出自己的声音,哪怕这声音再微不足道,没有听众,我们努力地做,不问结果,只求心安。我们一样会烦恼、沮丧,某时会被肉体的疼痛击倒,却绝不抱怨,掸掉身上的泥土,抹去额头的汗水,然后继续上路。我们把尘世视作修行。我们把自己视作微尘。刹那的菩提花开便是对自己最大的奖赏。我们为灵魂活着。

  性是一种能力。人于生命之始得到它,也将于生命即亡时丧失它。男人会不举,女人会绝经。而爱是一种天性。不管何时,它都在我们心里。它穿越了生死两头,让我们的身体变干净,让灵魂变透明,让一切原本为我们所熟视无睹的,生机盎然、性感迷人。我已经不害怕生,也不恐惧死了,更不怕什么流言蜚语。只因为爱,而做爱。譬如此刻,我便爱着你。我们在房间里,我们在这个爱的世界里。我知道你也爱着我。因为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的汗水,你的呼吸。我的手指能摸到你的灵魂。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就算等会儿我出门被车撞飞,也不会有一丝遗憾与诅咒。我已经尽力了。我想我是美好的。

  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通过性,这种最真实的接触,因为爱,这种最和谐的存在,男人会是男人,女人会是女人。我现在是独身,却不拒绝婚姻。如果我遇上了,我会欣喜地接受它。或者用句古人的话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所谓命,只是察透世情后的安静。婚姻是对爱的祭奠,虽庄严,却也从从容容。三千弱水,仅取一瓢饮;无边树木,只拣一株靠。

  手里有风,风里有阳光。一切简简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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