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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08奥运开幕式确实很宏大很唯美。若就张艺谋本人的设计,表达很到位了。形式上,成千上万人的排列组合,行云流水,达到了史诗一般恢弘磅礴的效果。有人说,在未来三十年里的奥运会开幕式,很难再超过这个效果。

  08奥运开幕式确实很宏大很唯美。若就张艺谋本人的设计,表达很到位了。形式上,成千上万人的排列组合,行云流水,达到了史诗一般恢弘磅礴的效果。有人说,在未来三十年里的奥运会开幕式,很难再超过这个效果。当然,若想再以同类形式表达,这话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声、光、彩、电等方面的现代技术运用,,使每一个图景都美轮美奂几乎臻于极致;能有机会以一国之力来支持这样一个开幕式的导演又有几个?就形式来说,相比于那样宏大的规模阵势和完美图景,艺术上的瑕疵反而变得微不足道,似乎连挑毛病都显得有些无聊。

  然而张艺谋自己的表达是否到位是一回事,我们如何评判这种表达是另外一回事。张艺谋在主题上想表达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太有悬念。当然,换一个人来导演,我也觉得不大可能产生悬念,因为开幕式所展示的东西必然是国民心态的投射。

  从张艺谋导演的系列片子中可以看出他的思维脉络。《红高粱》,《古今大战秦俑情》、《菊豆》、《摇啊摇》、《大红灯笼高高挂》、《秋菊打官司》、《英雄》,轨迹像是一条抛物线。由《红高粱》到英雄》算是起点和终点。《红高粱》这部给他带来许多荣誉,也一举奠定他第四代导演位置的影片,也曾经遭遇人激烈地批评。指责张大导演是靠暴中国人的丑出名的。这话实在冤枉了他,这部电影他恰恰是要表达“我爷爷”那一辈的雄起,曾经活得像个汉子。这个“我爷爷”并非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整体的代表。《英雄》则表达的是帝王国家的雄起。如果说,“我爷爷”的雄起是对敌的抗争,英雄帝王的雄起是幻化为“和”的大国气象。中间那几部片子的人物似乎更具体更有血有肉一些,揭示普通人在特定时代的命运,但实际上,这些人物仍然是抽象的,只是一组历史浮雕,背景是模糊的,人物模糊。近些年来张艺谋先后拍《梦幻刘三姐》、《梦幻西湖》与《英雄》走的是同一个路子。

  这些片子凸显了张艺谋的心理轨迹和反思过程。共同点都是唯美的和整体而又抽象的概念化表达。这也不奇怪,在他这一代人身上,宏大叙事方式刻进了骨子里,亦左右了他们的审美意向。08奥-运开幕式只不过是复制了他心里原有的那些概念,只是在一个更加宏大的舞台上,借助现代高科技表达得更为淋漓尽致。所不同的是,此前张艺谋拍的全部片子只是他自己的个体表达。而08奥-运开幕式,他的个体表达取得了民众和国家的表达形式!在这里,张艺谋满意了,民众满意了,国家也满意了。借助08开幕式,三方更像是达成了一种“合谋”。

  可是我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开幕式的主题太中国化了,它实质上缺乏人类主义和现代化的立场视角。虽然在开幕式有读《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有活字印刷术、丝路花雨和大大的“和”字,似乎表达了中国文化的开放、和平与包容。但开放与包容应该是双向互动的。而在整个开幕式中,我们的表达只是单向的诉说,我们似乎只在意对自己的表达。可这不是一次新闻发布会,也不是一次东道主的请客公关活动(虽然它不乏公关性质),而是一次世界性的全人类的活动!对全球来说,大概没有哪一项活动像奥运会那样更具有全体性、广泛性,官民同参与的性质!但是我们没有感觉到人类大家庭,共命运、心连心的意味。我的一位朋友点醒了我的感觉:我们少了对世界的倾听!

  本来开幕式上倒是有一个极具挖掘价值的元素,那就是凌空而降的宇航员。本来,登月球、飞太空是人类共同的愿望,倒不失人类主义的角度,可惜这场设计基本没有展开,只是变成一个导演抖的一个试图引人惊喜意外的包袱。

  记得当年汉城奥运开幕式,应该说,从节目安排来看,东道主的思维几乎和我们是同一个路子。或许后发国家在其现代化发展进程中,都难免有一种想表达自己的强烈心理。但是,它好在有一首歌,《手拉手、心连心》。记得当时听到这首歌,我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 它的歌手它的旋律它的诉求都跨越了国界族界,非常具有现时代人类一体的意境。韩国人本意要表达的主题或许不是这个,可歌的出色使它歪打正着了,倒取得了开幕式的主题性地位。韩国人传达的民族文化色彩,反而由此变成了人类多元文化中的一种个性化表达,而与《手拉手》的主题恰成映衬。可以说,没有这首歌,汉城开幕式基本没有多少值得回味的东西。多年过去了,汉城开幕式的其他内容都渐渐淡化了,唯有这首歌,至今留给我深刻的印象。

  这次开幕式也缺乏现代元素。何为现代元素?它不仅仅是宇航员凌空而降所象征的现代高科技,更重要的是个体化和多元性。而开幕式的宏大叙事中带有强烈的整体主义的色彩。现代化的早期阶段确实带有整体建构的特征,但随着它的展开,多元的、个个性化的特点将越来越突出。

  可08开幕式恰在宏大叙事中,遮蔽和淹没了个体性的东西,齐整如板块一样的阵势,似八卦阵一般密不透风,透不出一点个性化的光亮和气息。举个例子说,那个小林浩本来可以是个亮点。作为观众,我特想清楚地看看这个汶川地震中名闻遐迩的孩子,可他几乎没有一个特写镜头,可我失望了,在那拍向整体的遥远的镜头中,走在高大的运动员身边的小林浩变成了一个小点点。

  大型的开幕式活动必然带有宏大叙事的特征,这个无可指责,但问题在于把握这个度。过于强烈的整体主义的宏大叙事意图,往往会使个体变得微不足道,变成可以被随意抹掉的东西!譬如,林-妙-可可以假唱,而真正的歌者杨-沛-宜却不能出台。理由竟是为了“国家利益”!当知道这一切之后,看着小姑娘林-妙-可那纯净的脸,想起代唱的女孩,我几乎有点不忍了,小小的女孩,就被充当了一把道具。看过那么多西方的影视故事和纪录片,许多孩子豁牙、雀斑,可是并不掩其童真之可爱,有谁会觉得她们损害了她们国家的利益?这一点都不奇怪了。可以忽略个体的宏大叙事方式,造假几乎成必然逻辑。那29个大脚印也是个例证。可人们早已对此视而不见了,理所当然了。

  最后,在这样一个主题诉求下,整个开幕式自然饿跟奥运的体育精神、竞技精神没有什么关系了。

  主题设计规定了开幕式要表达的内容与形式,而如前所述,这主题设计必然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国民心态的投射。回想近些年来的媒介就可发现,大国崛起成为中国的主调。国家富强崛起本身是个好事,几乎所有后发而又发展起来了的国家都经历了这一过程。近代以来乃至整个20世纪,中国的注意力都在解决社会的整体建构过程,问题是作为现代化发的完整展过程,它还需要解决一个多元化、个性化的问题,其中最主要哦的是确立个人权利主体地位的问题,这个内容是多元化的基础。由此,它伴随着一个“祛魅”的过程,要袪的正是宏大叙事之魅,只有祛了这个魅,我们才能还原为真正的个体,还原为自由平等独立的个体。没有这个过程,现代化对我们来说,就有可能会是一种伤害。

本文标签: 叙事   开幕式   宏大   个性化   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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