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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四言:   [高城——困喻]   高城影峣,流灯灼灼,夙兴之民,劬劬劳作,彼之乐园,野穴相若,鸱鸮蟊螟,卒岁之虐。   高城影峣,流灯烁烁,夜寤之民,矍矍诺诺,彼之乐土,蚁垤相若,泥户殣之,蠹耗其

四言:

  [高城——困喻]

  高城影峣,流灯灼灼,夙兴之民,劬劬劳作,彼之乐园,野穴相若,鸱鸮蟊螟,卒岁之虐。

  高城影峣,流灯烁烁,夜寤之民,矍矍诺诺,彼之乐土,蚁垤相若,泥户殣之,蠹耗其魄。

  高城影峣,流灯寞寞,道行之民,俟己之腹,俟天之乐,哀其匪民,瞀瞀殂落。

  评论:

  风二中:彼之乐园,野穴相若;彼之乐土,蚁垤相若。句疏意离,使见四言之短。

  嘘堂:憫而慨,寄託在家國。洵今之風人也。

  南华帝子:民生之慨,风人正声。

  “彼之乐园,野穴相若”,诗经里应当不会用这样的句法,然而困喻诸作似乎并不仅仅围绕着“写什么”而进行,在“怎么写”方面也进行了比较谨慎的尝试。要扩大四言的表现力,突破一些定式应是有必要的。

  高树晚蝉:此作见出作者旧瓶装新酒的努力,从立意上看和七月是十分相似的。——但作者终究非馌彼南畝的豳之农夫,所以写将出来虽也动人耳目,到底觉得虚了些,民的苦痛大抵只在虚里着墨,虽鸱鸮蟊螟,卒岁之虐;泥户殣之,蠹耗其魄,极力描摹,到底觉得直接的感动力弱了些。——作者该是也意识到此的罢,所以用的是“彼”。

  时亦有用字支吾的地方,譬如野穴相若、蠹耗其魄,具体俺也说不好哪里不对,但觉得是若先秦的人来作,这样的句式该是不会有的;——不是说国风没用过就不能用,而是在整体模拟国风的一篇里出现这样的句子,让人觉得有些错愕。

  再就是俟己之腹,俟天之乐一句,记得以前也曾提过,若改前俟为枵,或许更顺畅些。——当然,这只是读者的私见,作者是很可以不理的:)

  軍持:以喻立篇,妙在形象,得之聲韻,失之浮表。

  另坛评论摘要:

  远行客评:感慨深矣!恍读梁鸿五噫诗。

  用字不古,不类诗三百,用字太古,又与今人隔膜——其间分寸,也惟有自己把握了。

  [出车——困喻]

  出车震震,道途交逐。高冈疾徐,驰驱千壑。骤风走沙,号灯微烁。坐中群客,噪呼大噱。其心外道,谁与吾乐?

  出车阗阗,吾乡已舍。僄速遐方,逾迈千野。陵阿如倾,列星如泻。同路者众,同道者寡。跂望前驿,各分诸夏。

  出车轰轰,并轨而行。迅指陟卓,跋履千城。宇厦如魅,悬灯如睛。宵行群客,彼路皆茕。曷至其终,四散纷呈。

  评论:

  嘘堂:號燈不解爲何燈。

  若謂《高城》所喻端在群體,則此首兼及群體與個體,而形上氣味愈重。後兩節興象咄咄,令人起大彷徨之感。

  用字雖時拗僻,揣其意識、語感,端在現代。

  網上四言作手無多,十方兄外,此人而已。

  雀离佛:意僻乃可用僻字。诗之求陌生化,在意不在字。陌生化当求之于感受,不当求之于翻检。碍而无得,不如无碍。

  南华帝子:出车一手,当是困喻四言中最出色的作品。其充分发挥了四言本身高古典重的特点,而每一段的描写部分又都极其出色,气象宏大,笔沉境阔,更重要的是它完全跳脱了传统的表现形式,转而运用多层次多角度的象征主义手法来表达主题,使读者依稀可见楚辞里那个面对迷惘,却依然上下求索的影子,在意象的震撼力,思维的广延性方面,更见对《诗》的突破。

  高树晚蝉:这手我认为是我读过的困喻兄最好的作品,也是网上极难得一见的四言佳制。如果说高城及其他作品在突破国风(或大雅)的态度上总显得摇摆不定的话,那么此作可谓完成了这一突破,实现了比较彻底的旧瓶装新酒。尝试用四言描摹现代人的特有感触的未必没有(譬如怪未哉就是在此方向做出尝试的先锋之一),但若说将3000年前的语感和3000年后的情绪结合得最好的,我仍推此作为第一。作者盖浸淫国风有年者,不然功力断不能到此(顺便扯句题外,困喻初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个马甲,无他,功力之高,绝非初出道者能到也)。

  此作里俺最欣赏的意象是第二节。僄速遐方,逾迈千野。陵阿如倾,列星如泻,写来真如笔底有神;第三节从旷野到城市,虽然也极力描摹,设喻也自新巧,到底觉得力弱了些,见出经营的痕迹来。——然而这也或许是旷野与城市本来有的差异罢。

  軍持:遞進井然,當今四言罕見佳作。酷肖六朝補亡時代作品。號燈當為信號燈縮寫。字詞或病其不古,摩寫現代形象故也。

  另坛评论摘要:

  远行客评:

  此篇可以说好极了.对现代众生的表现已渐入化境,在中尚存的一些形式和语言方面的障碍,在此也都被有效地克服.照这样写下去,四言的潜力真不知会被兄发挥到哪种地步.

  兄并不靠新语入诗(当然太过古奥的字眼这次也避免了),依然保持高古的气格,而现代社会现代人的一些本质东西却跃然纸上.尤可贺者,此篇于国风已渐近脱尽皮相,直取精神,有兄这等努力,其成功的现代转型当为期不远.

  佳处甚多,无烦细举,”坐中群客,噪呼大噱。””出车阗阗,吾乡已舍。””陵阿如倾,列星如泻。””同路者众,同道者寡。””宇厦如魅,悬灯如睛。””曷至其终,四散纷呈。”俱是思力笔力齐透纸背.三章之内在关系也安排得好,胜过前作.

  惟有一处或未尽美,”其心外道”,这样说觉得余蕴不够,另外前面”噪呼大噱”这个刻画已自见此意,再挑明反无必要.

  又,窃以为此诗不宜只作实景看,这样可能把其象征意味给忽略掉,后者恰恰才是此篇的要害.”出车”这题目本身就是个象征,是否真有这么一次乘车反倒无关紧要.这”车”就是人生之车,尤其是现代人生之车,想到现代社会.现代文明也无不可.这样读是不是意蕴更深厚些呢?

  那么,有没有可能作者本无此意只是弟深文周纳了呢?纵观困兄所作,现代社会.现代人生一直是其关注的重点,弟以为此意应不在其笔外.弟还有个感觉,虽然困兄选择的是最古董的形式,但其内在精神当受西方哲学影响更多,颇具穷搜冥索.刨根究底的意向,难怪有人怀疑就是胡僧化名.大家不妨去比较一下胡僧近作,看它们的内在关怀是不是颇为亲近----虽然对艺术分寸的把握弟不是十分满意.这也是弟为什么并不担心四言在困兄手中会变成仿古董甚至真古董的原因.

  此篇收大于小,寓深于常,形上形下通乎一体,象征实录水乳交融,造语简洁,笔触雄浑,为四言创造性地注入了新的血液----除个别字眼尚可斟酌外,允称本年度最大收获之一.

  城南僧评:

  嗟行之人,胡不比焉?

  这是作者在车上的一段思绪,读完了各种感觉纷至沓来:同道难求,世路多歧。吾道其孤,其实是一种人生路的孤独。流浪于世,人皆孤独,也有想解脱孤独的本能,最终却多是漠然结束。

  这种感觉我坐在车上的时候也有,却没有作者这么敏锐。几段写景也很漂亮。“宇厦如魅,悬灯如睛。”读来更有悲悯之心。微憾想表达的内容较多,因而稍觉有些乱。此心安处是我乡,个人感觉二解中“吾乡已舍”放在一解中先作交代或许更好些。另“各分诸夏”与三解尾结“四散纷呈”虽然一言路歧,一言人散,但给人感觉略有些类似。“诸夏”指代亦觉稍有不当。

  古风:

  [有笔——碰壁斋主]

  有笔烛天腾黑火,蛰龙惊起飞龙堕。光披万物无所遁,河谷毫芒纷如裸。有人斗室愁独坐,蟠胸百怪争嵯峨。不得此笔不能欢,精魂灵魄沦幽锁。有笔巡寻今古破,离朱烛阴罗右左。不得此人不能安,腹中怒墨如潮簸。有人神思游青穹,上下四方靡不穷。嗟此六合何鸿濛,交臂一失谁能踪。此人一旦闭其聪,此笔纵在夫何庸。东山日出徒熊熊,宇宙寂历沉虚空。

  评论:

  风二中:写人写仙,皆是鬼气。处处力大,气不能透。好似一篇文章,使劲挤做了诗。呵呵,既奉命砸诗,自然是不说好话的,碰壁亦然。

  嘘堂:老碰近作中,此首較整,見其一貫創作風格。如其自道,此作乃緣失語而發,縱其想象,奮其腕力,上下六合,以抒天人兩際之幽思。“嗟此六合何鴻濛,交臂一失誰能蹤”,一篇精神端在此。略憾筆筆蹈空躡虛,設喻固多,未及實象,體勢雖大,力終不透。

  同期另有《觀星作天人語》,結構較大,亦頗瑰麗,而造作處亦略多,轉不如此作凝貫也。

  南华帝子:依旧的想象恣肆,文笔跋扈,凌空驾语,奇崛雄怪。惟独不见了那紧凑而淋漓的兴象,尾四句尤觉大而无当。

  高树晚蝉:或许是句式过于整齐的缘故罢,总觉得读了不是特别的解气。——此作好比一个出口偏小的风箱,鼓了满箱的气,却未能让人痛快发泄,气遂郁结于内也。

  軍持:噴薄而出,不可以尋常詩法囿之。

  坛内评论摘要:

  紫光:体纳万象,神思飞动。

  远行客:气象雄阔,寄寓遥深,好诗!

  挑个刺,“交臂一失谁能踪”,寻踪、追踪简作“踪”字,妥否?

  微吟无板:此笔纵在夫何庸,不论诗,但从观念上,我倒是以为:此笔在否论何庸。

  碰壁自评:这里流露出来的一点焦虑情绪,来源于我对自己创作能力日渐枯涸的不满意。

  微吟兄眼毒,常一语点破。我写成后,其实也对那句犹豫过,想把观念写通点。可是觉得此笔[纵在]夫何庸,语气上比[在否论]更强烈、顺当些,前边不是照一般诗歌的想象路数,给出了两个都在的情况么,死掉一个,当然还一个赖皮活着。如果要把观念讲清楚,那就要扯很远,一个人的感受性一灭,那么整个世界“在与不在”,都是不可“论”的,讲它在不行,讲它不在也不行,连“讲”都不行,在、论二者,都得细加清理,拿王妈妈的裹脚布做草稿来写论文,都未必理得清。诗歌主要不是观念,只好两害相权取其轻:便算它还“在”罢,“纵使”还“在”,那也无意义了。至于哲学家,那只好得罪了,王梵志翻着袜的态度挺当景:“乍可刺你眼,不可隐我脚。”

  [霜晨行——HELMES]

  霜晨踣走城市荒,肃肃街树枯天光。撩人指爪结中肠,寒飙遽来莫能当。乾坤众窍噫气扬,鼓撑胸胆衣怒张。鲸波若起车流长,渡何从渡架桥梁。试一登临心彷徨,我马玄黄道无方。棋盘格局何洋洋,弈子皆为行役忙。食粟身外我安傍,阔宇唯见鸟高翔。争如幻化乘风航,樗根泊于广漠乡。吁嗟峻厦罗重冈,寸跻而上力难将,冲突不出猿号伤。猿兮猿兮号愈强,九州罔闻等聋盲。马耳牛听讵可量,况蹭蹬处多歧羊。我欲和此元音亢,翻恐万籁没微腔。扰攘春秋与偕相,眼见骎骎十载亡。滞舟焉得丘壑藏,足底生涯思腾骧。蓦觉身溺海中央,将行未行兮迷所望,忽忽属意竟如狂。

  评论:

  风二中:昔谓诗有纸墨气,有网络气,今见诗有唐风气,呵呵,嘘堂主为之也。嘘堂作之,他日或能收,人效作之,不知其何归。其诗本身,句多疏沓。

  嘘堂:大肆鋪陳,一轉再轉,氣盛力強。一結歸之迷茫,亦煞得住腳。

  惟俺更賞此兄《有馬》,此次未入選,私心頗憾之。

  南华帝子:似学碰壁,力大气盛,“弈子皆为行役忙”之前如天风海雨,迫面而来,此后意象纷繁,却未能一气压住,遂至散漫恣放,不可收拾。

  高树晚蝉:笔势自是强悍,终觉意思未能拓开;尾也觉得突然了些。

  軍持:略見班雜。想是胸臆甚不平故。

  坛内评论摘要:

  紫光:很有韩愈的声色。

  微吟无板:

  不错了。不过若加锤炼,本可以更好。

  霜晨跌走城市荒,肃肃街树枯天光。撩人指爪结中肠,寒飙遽来莫能当。乾坤众窍噫气扬,鼓撑胸胆衣怒张。

  六句中,前四句极精彩。(“噫气扬”语拙了些。) 紫光说有韩愈声色,可能是指这几句,用语似硬而奇。后面我倒不觉得象。但是,这里的“硬”似乎和韩愈路数不同,倒是现代诗里,甚至现代散文中的表达。肃肃街树枯天光,树枯,而轻轻移到天光之“枯”那样的“无理”印象,非现代人莫办。撩人指爪结中肠,寒飙遽来莫能当,两句应倒过来才“正常”,在现代人的散文中却常见。

  鲸波若激车流长,渡何从渡亘桥梁。登临一顾心彷徨,我马玄黄道无方。

  这几句有些难解,大概是感叹城市的拥挤。但是前面明明说“荒”啊!是路旷人稀的感觉。又,鲸波历来指大海之波,是固定意义的用法,这里好象不是指大海,若说车流则篡改语义没有铺垫,且造句也乱。渡何从渡亘桥梁,也难解,桥梁也是为了渡河,怎么倒成了渡河的障碍了?没有前后文。若说是车流“塞桥梁”,那也不能用“亘”。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是好诗,这里这样一借用,除了一个借喻语义在,意象上莫名其妙。“道无方”也是凑语。

  棋盘格局何洋洋,弈子皆为行役忙。食粟身外我安在,阔宇唯见鸟高翔。争如幻化逐风去,樗根泊于广漠乡。

  弈子皆为行役忙,败句。为什么?因为不能坚持在比喻中把意思表达出来,偷懒了。既然比喻城市格局为棋盘,就要在字面上照顾棋盘的意象,而棋盘上有什么“行役”?又,樗是乔木,臭椿树也,好狼伉的根啊!怎么逐风,怎么泊?我想,可能原意是说,种子漂泊到广漠,再植于那里,生根,长成没用的樗材。但是没有表达出来。

  另外,从这里开始,不能坚持句句用韵了,整体声韵上一下子降值。柏梁体在有些题材特别有气势,尤其是七阳韵。

  吁嗟峻厦罗重冈,寸跻而上力难将,冲突不出猿号伤。猿兮猿兮号愈强,十洲罔闻奈聋盲。马耳东风讵堪射,巨舟恨无壑可藏。

  这里转入心中幻觉,但是转笔不充分。如果从字面看,不知作者为什么在城市环境里“寸跻而上”力攀大厦?不知又在那里冲突?楼顶天台?突击队在拯救人质?可是那里又来的猿猴?不是不能描述心中幻觉,但是字面上得有交代。马耳巨舟两句更是不顾意象,拣现成典故作语义比喻,字面毫无衔接。这不是作诗。

  我欲和此元音亢,翻恐万籁丧其腔。眼见十载华年亡,足底生涯欲腾骧。

  翻恐万籁丧其腔,“恐”得没道理,如有这个“顾虑”,就该讲为何有这个“顾虑”,可是又没有下文。而紧接着说要“腾骧”又毫无顾忌了,不知想说什么?矛盾的心情?似乎不象,即便矛盾,又不知为何。

  乍觉身立海中央,将行未行兮何所望,忽忽属意竟如狂。

  从“寸跻而上”大厦到“身立海中央”,还“将行未行”?字面完全不顾协调了。

  长篇古体,难在谋篇,不仅是文章结构,而且是意象衔接成和谐的意境,此所以诗之为诗也。

  HELMES自评:微吟解得细,但有几处是没问题的。

  鲸波处是大风时的感觉,亘乃横跨,天桥,立交桥也。

  樗自喻,散木耳,不须播种发芽生根了,这里幻化元是挺现代的想法:)

  寸跻而上而下数句都是写风,衔上面乘风之意。猿号即风号,风遇高楼之阻其号愈强也。

  [胡僧返鄉過杭招留社諸君飲——莼鲈归客]

  夫子聖於時,有以戹陳蔡。侏儒飽欲死,廣文飯粗糲。士固有窮達,窮乃見真態。一事不可忍,平居對駔儈。舊雨惠然過,何勞折簡徠。具酒燕諸賢,風雲此際會。一樽細論文,味在鹹酸外。語及文運衰,撫膺有餘慨。道有顯晦時,劫有成住壞。湘纍不可追,彼蒼方憒憒。誰其疏鑿手,茫茫開九派。風雅見揄揚,大偽從沙汰。我輩雖不敏,略自陳曹鄶。此意與誰言,夜氣正沆瀣。

  评论:

  风二中:词句拗峭,章法欠密。自侏儒飽欲死至平居對駔儈,去之虽略减峻拔,亦少增浑成。洗削安排,不平错出,诗意当更显。

  嘘堂:“誰其疏鑿手,茫茫開九派,風雅見揄揚,大偽從沙汰。”,有此胸臆者能幾?讀之浮一大白。

  高树晚蝉:诗酒高会,不可无作;笔力学力,亦足相济。然观题揣测内容,读竟果如所料,或亦一憾云。

  结末醒目动心,令人憧然有感,慨然生哀。

  軍持:字字扣題而來,略無懈處。

  [即景——绿波]

  湖心小坞平如扫,贴地茸茸生细草;睡莲红白出石桥,飞过桥南鸣异鸟。水里长天空复空,芭蕉数叶斜担风。我来坐憩观落日,欲堕不堕悬危峰。

  评论:

  嘘堂:自然裏見姿態,溫和中有跌宕。

  南华帝子:不皆实景,间有想象,得闲适趣,尾句大好,中间四句仍未尽去斧凿痕迹。

  高树晚蝉:清新脱俗,丽质天成。乃知诗之佳否,不在学养,非关载道,只系于一点诗心耳。

  軍持:以字面觀,全不著力,益見胸襟。以聲韻細考,或可商榷。

  坛内评论摘要:

  紫光:清雅明快。欲堕不堕悬危峰。仄仄仄平平平----------乃老手也。

  另坛评论摘要:

  莼鲈归客评:筆力老到,此類古風在網上幾成絕響。

  胡僧评:睡莲红白绕石桥,飞过桥南鸣异鸟。两句都有点别扭。

  近体:

  [癸未岁末杂感——helmes]

  洪炉底处孕精金,掷地胸丸窜徵音。时飂吹沉高鸟翼,晚途佚尽故人心。经年意气如牢筑,九县辀车望壑临。苦未龙光破虚幌,浮云万里蓦垂阴。

  展转昆台未雨花,梦中说梦乐哀赊。生逢末造金银铁,错铸前修孔释耶。蚁国槐殇居尚以,渔阳动地鼓曾挝。可堪人事因循就,秣草来年又发些。

  灭法缘何道俗僧,磨铜各照马头棱。孤光敛月真成夜,残腊羁年未足凭。梼杌机关择人噬,狻猊蹈舞拜尘兴。从知胸室置冰炭,须化劫灰量斗升。

  隔年一梦探诗囊,鬓齿松牢两惑惶。题凤惭来竟无语,落溷遭际敢怜香。摇摇风吷灵犀烛,衮衮尘流河汉光。底物真堪托生死,微心浊世总相妨。

  评论:

  慕容:

  前几日尚论及,当今网上七律好手,多用近人格调,瘦劲通神。偶有失于枯黯晦涩处,微为憾事。

  其一首尾二联似慨时局,中二联似况身世。 “ 时飂吹沉高鸟翼“者,岂非太白“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乎?

  其二尾联一荡,最具味道,是举重若轻的好手段。颈联当作警世之言看。唯全篇若从中断开,前后所咏主题,不尽相同。

  其三有不平气,至乎跃然纸上。颈联接武“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其四咏情事。世间之事,多与愿违,终归无可奈何。“鬓齿松牢“,是言发已落而齿尚坚?还不算老:)

  嘘堂:

  一,沈健,通首都好。

  二,樂哀想是照顧格律而顛倒者,覺略拗嘴。且此處似不必下此二字,密了些。夢中說夢,自有哀樂在。後四句佳,結舉重若輕。

  三,通首也硬朗得很。最喜頷聯。頸當有所指,不猜了。

  四,頷略弱,典而隔。餘皆完好。

  軍持:役典如陣,亦韓信將兵遺法也。

  坛内评论摘要:

  莼鲈归客:意象極密,讀來令人目不暇給:)

  高树晚蝉:举重若重,筋骨固甚强横,脂泽略欠温润:)第一最好。

  [冬日感時二首——伯昏子]

  毒嵐何意向明時,萬戶蕭疏走魅魑。未聚腐根成一炬,紛看病雀墜空枝。災延黔首真無妄,刑上大夫當有期。堆案朝書誰舉燭,瀛台縹緲日遲遲。

  奏捷年年上九重,扶搖何必問哀鴻?封疆須藉黃頭力,圖霸休言黑手功。三省雞鳴天未白,九州霰冷纛消紅。華筵刀俎瞻誰首,悲也愚氓命比蔥。

  评论:

  风二中:伯昏诗未发即至,蓄厚而略晦涩。悲也愚氓命比蔥,轻率过甚,亦令收束不稳。

  慕容:学以养诗,出手不凡。

   其一“刑上大夫当有期“者,何其铿锵! 经语入诗,气势毕竟不寻常。“万户萧疏走魅魑“,化用成就乃有不及。“瀛台“句,直若戟指而骂,甚见胆色。虽然,窃以为体制之过,亦非全在一人。

   其二起手即讽,到颔联便已图穷匕现。此篇虽为忧国忧民之作,唯嫌态度消极,不能称美。出语愤激者实不乏见,如“可使翠华周宇县,谁持白羽静风尘“,但终能振起,“共说金陵龙虎气,放臣迷路感烟津“,仍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态度,方为高标。尾句俚俗,昔陈与义虽也作有“朝食三斗葱,暮饮三斗醋“,乃用前人故实,非只字面。

  嘘堂:

  筆力自沈健,興觀群怨,慧命不絕。

  覺一勝二。“災延黔首真無妄,刑上大夫當有期。堆案朝書誰舉燭,瀛台縹緲日遲遲”,深警。

  又,通看覺略枯澀,少欠渾腴。

  軍持:感於時事者為此,詩律自細,偶傷於深,然亦詩人自感,但恐無補於流布耳。

  坛内评论摘要:

  碰壁:头首言开县事甚明,二首猜不出来。图霸、封疆,似非刘涌小贼所能当者。不知是不是反对对台动武。

  未聚腐根成一炬,这句不懂,言腐败之根未绝,故有此岚乎?果如是,则俪词与下句不甚不甚浑融,

  災延黔首真無妄,刑上大夫當有期。堆案朝書誰舉燭,瀛台縹緲日遲遲。

  此数句用古语述今事,略无窒碍。我要有这等功夫就好了。 

  独孤食肉兽:手笔自是老辣。

  堆案朝書誰舉燭,瀛台縹緲日遲遲。此典殊不切,须换作养心殿这类地方才好

  伯昏自评:開縣慘禍至今無一官員引咎辭職,唯以中石油广大职工之一纸致歉信,聊示灾民,殊荒謬之極。反觀香港特區,財政司長梁錦松辭職,過錯僅為購車時未及時納稅,其後雖已補稅,亦難辭咎。何以內地高官能厚顏至此乎?吾知政制之失非一夕成,吏治之淸難一朝就。據聞中石油撥付賠償款三千三百余萬元。然吾亦聞中石油下屬某煉油廠高層領導子女皆於倭國留學,雖學費高昂,然幸得倭商樂善好施,爭相解囊,亦不以爲憂。今日之官場,腐根錯結,治蒶愈亂,而民如病雀,空枝難安。藍領兄建議,改“刑上大夫當有期”為“刑上大夫豈有期”,吾非不能也,實不忍也。碰壁兄所謂儷辭之病,擬改此句為:難聚腐根成一炬,然亦難入渾融。容再思。

  第二首中,黃頭,用鄧通典,然全篇非詠一事。有關東三省近年之風雲變幻,坊閒所載甚詳,亦不贅述。

  [亚龙湾——白小]

  舆下悬南岛,天涯造北人。季风潮可浴,旄树瘦通神。浪呓沙湾枕,灯浮海市尘。心猿疲此夜,象力醉陶钧。

  评论:

  风二中:中间结句小气了些。

  慕容:“浪呓沙湾枕,灯浮海市尘“,令人想起问余斋的“水霁沙城月,灯侵海国烟“。“造北人“,不解,“造“可是造访之意?

  琼州古玄圃,热土竭神娲。绿恣葵麻剑,红憨薜荔花。椰林挟丸走,黎岭著衣霞。焉问何所用,自由歌楚些。

  评论:

  风二中:结句未圆,且显小气,未纯熟。

  慕容:一派生机,“恣憨“二字用得诚好。

  大日昇旸谷,飞云御丽辕。将晞赶滩者,不见斩波豚。山觑岬头断,沙从雪后屯。俯身拾螺贝,此是海之魂。

  评论:

  风二中:句疏离,往往有赘字。诗仍唐风气。

  慕容:能见生花妙笔,炼字倍觉用心。唯觉结得小了。

  圆影洪炉焙,棕棚胪百僮。且推滩作席,炙我体如铜。礁露泅鳌背,穴迷爬蟹踪。鹾风一时鼓,赴海搏鱼龙。

  评论:

  风二中:近顺口溜。格显卑。

  慕容:颔联奇怪,本非偷春或蜂腰之格,“且推“与“炙我“相对,便觉马虎。

  湛胸涵万相,云意幻无方。我本蓬莱客,归来自在乡。银山拍空起,珠泪入溟藏。磔磔翔禽过,衔枝向太荒。

  评论:

  风二中:空。

  慕容:却是蜂腰了。“磔磔翔禽“,这个有点煞风景,不似精卫, 倒似枭鸱。

  鼋涛奔永夜,巨杵鼓填填。浣月光涌岸,舂星声在天。危崖出片桨,远屿宕楼船。何若豪棕化,望穿海那边。

  评论:

  风二中:语大气不称,显空洞。结句习气重,神离。

  慕容:大声嘡嗒,“舂星声在天“,怎生想得。结句颇出乎意料:)

  评论(总):

  慕容:咏物即景之作,殊不易为,读此叹为观止。

  嘘堂:此組境闊力沈,大而不泛,銳而不尖,令人作天工開物、女媧煉石想。

  焉問何所用,自由歌楚些。可移爲此組詩評。

  軍持:以聯章而得迅疾。細究則字字皆已再三推敲,欲易不能。唯覺煉意或可再進。

  坛内评论摘要:

  独孤食肉兽:愈后愈奇,力胜陶钧,近来少见的佳作。在网络上所佩服的几个原创作者中,白小是一个。

  挑点刺,楚些之些字,当作贺韵,音SUO,去声,不念“沙”。末句类实验,要失厚重,与全作风味略不协。

  南华帝子:如千峰万壑,迎面而来。大而实,密而远,难得。

  微吟无板:总体感觉如大浪扑来,美不胜收。比较喜欢湛胸一首,最自如。这组诗合当作一组看,所以第一首起首一联用意甚佳,盖得住一组。

  但是“舆下”一词恐怕有问题。我不知作者有没有适当的出处,如果有,幸以教我。舆者,车也。车下悬着海南岛,何意?我估计作者是用“舆图”这个词,是说祖国地图之下端悬著海南岛。舆图则可,这个词的意思来自所谓天为盖,地为舆之说。舆是比喻大地。若由此而造舆下一词则难解了。

  象力醉陶钧,我也不解。陶均,是指天地之力了。(独孤说的什么力胜陶均,怕是误会了意思了?) 象力指什么?自己的愿力吗?但是造句难解。又,和心猿的喻指有何不同?

  将唏赶滩者,不见斩波豚。这两句意似太不连了,虽然都是海滩所见。另外,晞草露、晞发,都好明白,晞赶滩者是什么意思?而且这联气味和首联大不相属。

  鼋涛那首,奇想澎湃,只是我读不懂尾联,豪棕化是什么意思?

  紫光:五律的力,在义理或者心境高低上,字句但以准确为主,意好时,文字自然入妙。语言越平浅越难为,去了雕饰,往往不敢出天然故也。只此境方是我辈用力处。

  四十个字如三军之士,须是个个听得号令才好,不然虽有猛将,不为我所用,更为害事。

  发号施令,岂可让人费解?至于声势,固所必然。

  妙意乃深渊虎穴之有珍珠虎子处,放长击远,要能入能出。一句好,造境佳,是为能入。须前后照应使之不脱,此为能出。

  茅盾先生论西厢记曰,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字句之间,余地本来不多。

  白小自评:老兄这次看的准,一下就击中了几个要害。

  舆下是我捏造地,一起笔,眼前便凸显出中国地图,奈之何。乾坤一角,帝力所及大概会弱些。

  象力句,似乎佛经里有犀牛力,香象力之说。

  心猿句,不解释一下是说不清了。这组基本是按游历时间挨次作的,第一首即说抵三亚的首夜,飞机晚点,到旅馆时已11点多,只上阳台上望了望,就没出去了,一路来只有对热带风貌的概观,但就算看见了美女的一块皮屑,心里面也早已爬出脚来了,呵呵。

  将唏句,一个拟喻罢。晨起去海边观日出时,当地赶滩的已经寥寥,似被初日蒸发掉一般,可能缺少交待这个喻就显得较生硬,和前二句气象也不太谐。话说回来,人家要都和我一个点起就没饭吃了,这不,我在沙滩上只捡到些特小的玩意。对句跟没话找话似的,本来就没那些大家伙,我在临去前可是在网上看到了鲨鱼搁浅在亚龙湾的照片:)这联相关的味是薄点。

  豪棕句,沙滩后面就是一排棕林。前六都是即物,结句想收回来喽。

  紫光兄论五律诗必言法度,合理,在我看来,诗无定法,万法皆法。在一组诗里,大可不求首首承转,句句圆融,如同瓷器铺里的待售品。况这组诗本来就在摹写天然,旨我自由之想,正不必作六首看。

  有的在“承转”之法上的分歧,比如“沙从雪后屯”,状沙之洁也。兄言此“雪”突兀,在我乃眼前景,前“赶滩”已作足够的场景交待,“沙如雪”即自然道来,无多想亦无多逻辑。存在先于意义,呵呵。又 “绿恣葵麻剑,红憨薜荔花”,“恣”,“憨”承首联热土,非承其玄,神。玄圃,上帝之花园,在昆仑顶,不作“玄”字想。

  有的是字句多义性以及读写双方用字法或句法的习惯差别造成的隔阂。比如“象力醉陶钧”。陶钧乃造物,象力喻其伟力。

  有的在审美上的差别,比如椰林挟丸走,黎岭著衣霞(黎,黎族也,霞作形容词)。出句椰林走游侠儿,对句乃付其阴柔,正是造物费心处。“楚些”乃一词,些在话尾作语气词,楚辞中多见之。

  另外,“飞云御丽辕”,晴天时海边的云变幻移动都非常快,自然视驾飞车了,“丽”乃日出之况。圆影洪炉焙,棕棚胪百僮,“圆影”乃午日下凉棚之影,僮乃侍洪炉之仆。兄似乎每与我自以为很合理的想象相抵触,徒呼奈何:)

  浣月光涌岸,舂星声在天,乃写实。

  [傳聞乖崖已別深圳不知所之——胡僧]

  君子歸何處?風雲必有鄰。鳳歌長見警,龍性不能馴。

  奔走愧新我,音書絕故人。徒懷當日夢,相顧自由身。

  评论:

  风二中:和尚这诗,自是好的,出联犹不能及。结句或有所指,故人或可解,于诗则显懈,神略未完。

  慕容:佳什。颔联化陈子昂“凤歌空有问,龙性讵能驯“,然出句已是自家意思。以楚狂拟友,结合题目中“已別深圳不知所之“的行为来看,也很合适。化他人句为己用,历代多有见得,如胡直孺“海鹏共击三千里,铁马同归十二闲“,便是易王平甫联三字而已。颈联稍逊,虽无病,但不如其他出彩。

  嘘堂:君子交道如此,而有如此之詩。

  功力不消說。尾二句最見深慨,思之惘然。

  荡空山:写得老熟的律诗好像都这样,不一定有一见亮眼的句子,却往往有很丰厚的体味,比如杜诗

  徒懷當日夢,相顧自由身。 ——似乎可以送给当下所有在精神上曾经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人

  高树晚蝉:颈联或以为弱,盖前后皆虎虎生风故也。——俺倒觉得若不在此处及于实况,则不免全篇虚浮,为无立足境也;得此庶几虚实相济。

  軍持:如讀老杜。純熟豐盈若此,當世鮮矣。

  坛内评论摘要:

  紫光:感情深挚。作法圆熟,气力丰沛。略无陈腐语。想念是一篇血脉,道理人情,都从此处分说。思路不脱节,不暴露,蕴籍开阔。功力都在字句的后面。

  另坛评论摘要:

  莼鲈归客评:起便高屋建瓴。

  [汾畔爲客日——披雲]

  汾畔爲客日,秋深聽鷓鴣。撫弦自惜爾,畫壁更何如。遣夢三杯酒,論交一紙書。荼蘼都落盡,來路是歸途。

  评论:

  嘘堂:此作由一組中遴出,氣格穩健,略無浮華,調不下唐。網上名家,逾此無多。

  另記其《向日葵》有句云:“躬身謝春雨,仰首捧秋心。人世多流轉,斜陽或可斟”,亦見大家氣象。善養之,善養之。

  高树晚蝉:格自不弱,惜能善始而未能慎终,尾联转现瘅软,可惜。

  词曲:

  [淡黄柳·城市巡游者——独孤食肉兽]

  霓虹闪处,城市西风紧。写字楼前游片警。巷口谁拉长影。万刃霜灯刺衣领。

  梦初醒。堤栏不堪凭。最潮湿,旧情境。似雨跳春伞人同听。十载江关,老钟谁拨,夜夜双针自并。

  评论:

  慕容:独兽之作,偶于数首之中彼此见得影子。此作尾句与之前的“钟度江关知夜半,一天星斗双针剪“,便差不多是孪生兄弟。还记得有首七律也是,颈联酷似他当初的“万里铃摇驼背月,千年人到影中洲“。雀离佛兄亦有的评:“这厮惯于剽窃自己“。:)

  印象里独兽填词一直是用现代语的,口感新奇,效果大把。不过这首里面的“堤栏不堪凭“就坏味了,这个很老调,要现代就一路现代到底么。结句其实有深味,要结合前面的“似雨跳春伞人同听“来看:“十载江关“,当年共伞听雨的人肯定是没了,十年前就在一起的双针却还可以夜夜自并,孰为有情? 针犹如此,人何以堪。

  嘘堂:獨孤典型風格,意象也是。

  片警出場得大膽。結佳,形象有味。

  荡空山:“潮湿”二字得我心,此作当以缓飙派后摇滚作品伴奏而诵之。其他片断有敷衍嫌疑,如果作者觉得被诬陷,那他就应该反省反省:出于票房考虑,是不是要换换新桥段了?HIAHIAHIAHIA——闪

  高树晚蝉:此作最动人处在老钟夜夜双针自并,体物细微,令人佩服。——其中发挥慕容同志说的很到位,就不罗嗦了。

  軍持:末結直逼“日日畫闌獨憑”,見得深諳詞法。

  坛内评论摘要:

  LIZI:还是以前的那些意象,重新进行了组合:)

  独孤食肉兽自评:

  这破诗又有个新版:

  城市巡游者——为恋曲1990而作

   摩托车又坏了

    贴满补丁的后轮内胎这次扎进了一根铁钉

    肯定是哪个王八蛋

    他穿上雨具

    继续开始

    每个夜晚的城市巡游

    法桐早已被斩尽杀绝

    赤裸裸的老街像剃光阴毛的沟

    空气中最后一颗叶绿素分子

    飘进了谁的鼻毛

    大排档烟熏火燎

    一个醉汉拿着卡拉OK的话筒

    嘶哑着一首流行于一千年前的恋歌

    他不可能知道

    自己完全跑调的嗓音

    曾为一个冬夜的过客

    克隆出一个遥远而湿润的时空

    一丝谁也无须察觉的微笑

    掠过帽檐下的脸

    他就这样撞墙似地

    穿越了城市不连续的光谱

    尖锐的霓虹灯影像刀片一样旋转着

    冰冷地灌进他竖起的衣领

  另坛评论摘要:

  城南僧评:

  霓虹闪处,城市西风紧。写字楼前游片警。

  片警当是触目所见,然觉意象不佳。似是有意为现代情境而作。

  巷口谁拉长影。万刃霜灯刺衣领。

  - 孤寂。“刺”字略尖。

  梦初醒。堤栏不堪凭。最潮湿,旧情境。似雨跳春伞人同听。

  - 这段关于旧心境旧情境的描写,正是春雨日那潮湿、粘结的感觉。描摹极其到位。

  十载江关,老钟谁拨,夜夜双针自并。

  - 收束大好。的的叫我想起江汉关的钟声了。西西。双针自并,午夜十二点,一个人在那干吗?

  天台评: 这手麻麻地,上片胶着,下片把自己的剩菜微波了一番。

  [蝶恋花——碰壁斋前牛马走]

  叶叶纷摇风似掌,一瞬迟徊,雨意微微涨。咫尺街声能扰攘,昏茫暮影来如障。

  稚子谁家嬉两两,遥望行人,微笑生惆怅。一叶飘时无略响,明朝我亦同飘荡。

  评论:

  慕容:见得作者是心思细密之人,把自己置于一个冷静旁观的地位,审视周遭的世界。文字传达出的感觉是小心翼翼的,风格介于古典与现代之间。

  嘘堂:上片寫得細。雨意微微漲,此句真有精神。

  通首看,和老碰尚隔一層。胎息不及其厚也。

  南华帝子:上片的句子读起来都不那么通顺,“咫尺街声能扰攘”尤其拗口,扰攘二字可换。下片的结尾,也嫌太露。

  最喜欢的是过片的意象,稚子、行人,漫不经意的微笑和怅惘,若有若无的寄托,感受细腻,意境飘渺,惜未作全力发挥。

  高树晚蝉:此作酷似碰壁,想是有意效仿(树按,碰壁句:一点微心浮不起,昏茫暮色来天地,此作大抵就此意境发挥),颇得其神;然细微处却又见出自家面目,譬如一瞬迟徊,雨意微微涨,我料碰壁老粗是万万觉察不出来的:)

  略有用字上的小瑕,譬如稚子谁家嬉两两、一叶飘时无略响,这嬉两两、无略响俺就觉得比较别扭。

  軍持:詩人體物細膩,合當如是。

  坛内评论摘要:

  紫光:雨来不来的光景,写得十分幽细。

  碰壁:首句让我想起一句新诗,具体记不得了,也记不清谁写的,大致讲,春天风中的叶子像在拍巴掌。我写荷叶风中拍拍时,也用过掌声打比,那声音真是像。这个比方放在荷叶上,比任何叶子都贴切。

  下片第二句,如果改为远远相望,可能顺当一些。

  碰壁斋前牛马走自评:遥望行人,微笑生惆怅。 这“行人”与后句之“我”,原为一也。意为“我”遥望“稚子”。

  [贺新郎·雨夜——应无语]

  大雨四天笼,正何方,浮光烈烈,乾坤翻涌,恍若云端虬龙死,后裔遥遥垂恸,将灵骨,漫空长送。更落黄灯飘满处,看深寒大夜无名冢。曜石被,水晶垅。

  隔窗尤有灰一捧,喟此雨,经霜耐冷,能依风永。倩把前生旧游迹,洗做坟中残梦。洗不去,灼魂一痛。问余迷生得彰否,问形骸几尺能承重。问可用,凿七孔?

  评论:

  慕容:“看深寒大夜无名冢“,阅遍全篇,剩此一句。声势固然逼人,惜乎中气不足,骤雨不终朝。

  嘘堂:可作實驗看,可不作實驗看。

  意象陸離,造境頗大,落筆頗重,於詞語碰撞中現火花。

  上片“恍若雲端虯龍死,後裔遙遙垂慟。將靈骨,漫空長送”,奇想。

  過片自然,由遠趨近,轉外向內。一結也穩健。通首氣不少竭,難得。

  個別字詞略生澀不穩,雖無礙大局,固當有以精進。

  南华帝子:上片虽奇诡,终嫌内劲不足,辞胜理弱。

  “问形骸几尺能承重,问可用,凿七孔?” 两问大好,不假辞色,直直道出,惟欠铺衬功夫,遂使上佳之句,明珠暗投。

  高树晚蝉:辞情动人,略欠沉着。文学青年气不能尽去,遂使苍凉之骨,时赘浮华之肤,惜哉!

  軍持:熒光奪目,仿佛一字閃電劍法。

  [生查子——军持]

  離魂不用招,只在衰楊裏。所託鄭家蘭,不著當時地。

  閒愁積作山,出入何其累。我是北山愚,誰是夸娥氏。

  评论:

  慕容:十四年前便有此笔力,地道的“老手“:)

  一句一典,步步惊人,前后关系,或有破立,或有传承,谋篇极见用心。挑个骨头:负山走者,夸娥氏二子也。曹阿瞒能席卷天下,他老子却未必有用。

  嘘堂:大好,極沈痛,極沈鬱。一段痛史,一段心史,夫複何言。

  南华帝子:重剑无锋,奇崛劲拔,读来已不似词,当作建安流响观。

  高树晚蝉:曰离魂,曰闲愁,善背面傅粉者也,略有王碧山手段。下片甚好,拔山扛鼎。

  军持自评:此调颇有不惬处,在上片后半,始终觉得不顺。

  另坛评论摘要:

  胡僧评:极喜此作。作词看虽为变体,而元精充沛,令人肃然。

  实验:

  [飲酒之一——嘘堂]

  良夜星暫現,既沒复懷之。天空如長椅,萬物離座時。漆裂膠能補,斯人不在茲。誰會上方語,嗒然釋所疑。所疑照室白,生命聊堅持。

  评论:

  雀离佛:天空长椅,初若不相干,而转出仿佛意味,通过此隐秘的相似性,爱情始能发散为更广阔的人生关怀,始能深化为更根本的生命思索。

  南华帝子:天空长椅,万物离坐,于极微细之体验中,得极寥远之境界,而在此寥远之中,如何拥有静穆的心灵,和一个离真理越来越近的生命,答案想必是唯一的:为了仅有的光明,坚持。

  可见“聊”字下得口是心非。

  荡空山: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场,“我”像是个可疑的遗孤,在做一些可疑的事情,只是偶尔问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饮酒之二——嘘堂]

  地氣濕如孕,所思在群山。將擾白日夢,往往近陳言。草根青初蘖,陣痛逼來年。已自識花信,毋爲逝者傳。

  评论:

  南华帝子:由天而地,由虚返实,地气群山,象征着最根本。最实在的生活,而阵痛蘖青一样的生机,在也只能在这里产生,并且永不停止——自然地,个体对生机的向往和追索,也永远不会停止,最能感受消逝二字之悲壮美的,不是怀旧者,而是追寻者。

  荡空山: 首句的暧昧一直延续

  [饮酒之三——嘘堂]

  天幕垂深黛,隆冬正寡情。肅風如炭筆,沙沙作簽名。煙花次第起,絢爛七彩生。墮落不可理,誰復栗而驚。隔窗久無語,此際霜已成。

  评论:

  雀离佛:始终定格的背景——收紧,与瞬间的变化——复张紧,意象饱满。

  荡空山:无语又待怎地?除了“我”,一切都在自在自为,譬如霜,譬如堕落

  坛内评论摘要:

  孟不离焦:离座之喻,就抓住空荡荡的感觉,而不及其余。在这种比喻中,重要的是突出相似性的交叠处,并使喻体极力向此交叠处收缩。签名之喻,收缩不如是之甚。

  如果说独孤的词常能让我感到镜头的晃动,此作之特色则在于静定,只有明暗(色)强弱(声)的变化——在深黛色与沙沙声中,烟花的绽放。

  独孤食肉兽:都是醉酒的情状,却不如雀步或马步轻巧。相形之下三篇中最看好这首,盖有意象故耳。

  肅風如炭筆,沙沙作簽名。——是什么笔无关紧,嘿嘿我看蜡笔更好。沙沙声固然形象,终无所本,权作个咄咄书空的POSE。下句接不上。

  墮落不可理,誰復栗而驚。——二句正见的后现代和启蒙时代麻木不仁的亲密关系。:)

  微吟无板:[炭]字不由得要人去找地上的黑条条痕迹,这有伤形象感。读全诗,看不出有必要强调[炭]字来表现。木笔划沙,我以为更接近冬天对风的感觉。

  直接的视觉感觉比间接联想要生动。我知道炭笔是写生用的。风的沙沙声,有很多更直接的声音联想,炭笔划纸怕隔些。我说的木笔划沙,并不是从沙沙声来的,这里我表述有些误导。冬天的风刮过白地,好象木笔划沙带动着细碎物。这里我的阅读想象偏到视觉多一些。沙沙声,如果结合到比较合情理的视觉上,可能更逼真。比单单联想比较偏的一种声音,且误导读者去找炭笔痕迹,要自然。至於木笔,古人以木为笔,划沙习字,是有的。韩干讨帐,在人家院子地上画马。等等。

  铁石:从两个角度说,个人都认为炭笔画与炭笔签名的比喻并无不妥,第一炭笔画自然不好用毛笔签名,就如一幅后现代作品用小篆签名会出现荒诞感一样,而且重要的是我们都知道作者本意并非要营造这种荒诞感。第二,微吟兄是为还原本体说话,我到觉得不必认为这个比喻过度隐秘导致本体消失,甚至偏激的说这首诗完全不必要突出炭笔画这个本体,个人比较强调感受,在第一句天幕垂深黛已经达到这种效果,后句隆冬正寡情更是递进一步加深这种感受,前四句浑然一片不分彼此,至于是图画还是仅仅以炭做笔写的乐谱倒都是次要的了。另觉本诗最妙处在经过层层铺垫背景之后的烟花次第起,绚烂七彩生一句,虽是直写,但让人甘心被眩得双眼如盲。

  南华帝子:炭笔之喻,妙在整体感受,而非声音。蜡笔滑,木笔陋。

  后面的烟花也不必非要和炭笔扯上关系,肃风,烟花,都是情景铺垫,“堕落不可理,谁复栗而惊”才是重头。

  评论(总):

  风二中:某于诗所求甚少,故趣味简易,于实验体不大以为然。论实验体与非实验体之分野,今似亦未甚明,然嘘堂此一三首,愚以为可入。是吾不大以为然者也。其第二首亦近之,而意兴不失正体。

  另坛评论摘要:

  天吴评:第二首最佳,新而能入旧,不留斧凿痕。“孕”与“阵痛”,妙于呼应,全诗遂贯。

  胡僧评:第一章最佳,深厚而清晰,故意重复“所疑”二字,正可玩味,欲借此诗,锁钥在此。

  后二章略显寡淡,天吴兄谓“孕”与“阵痛”呼应甚好,愚意此正是寡淡处。

  [圣诞之戏作狂想——江鲫]

  鹿车复宣年,马槽曾诞圣。旨酒治三巡,华灯结万姓。聊传会饮篇,未解消渴病。好色慕少艾,门巷探无径。迁延弹一铗,徐娘安可聘。随喜入人群,广场方同庆。钟声敲响时,不识或有赠。赠我者为谁?倏忽已难侦。混乱中一隅,遥呼若有应。圣母马利亚,此际人皆咏。钟声更回荡,新年之育孕。

  评论:

  嘘堂:甚好,非尋常應景作。運筆從容,不徐不迫,而氣局自大。

  “好色慕少艾”四句氣味略不愜。

  “隨喜入人群”後境界轉廓。結甚厚。

  雀离佛:前弛后张,前谐后庄,前是戏作,后是狂想,前后有别,都不正常:)

  荡空山:我所喜者,随喜而已

  无主题圣咏,词曰:AVE MARIA

  高树晚蝉:随喜以下十句,铭心刻骨。

  [crack beings ——南华帝子]

  蜗牛之死

  拥抱着黑暗/唱不出声音/蜷动复沉默/陷落在空坟/惊诧于生命/雪白或涡纹/轻微地陨落/在某个早晨

  飞蛾之死

  于撕裂片段/触碰到时间/血红正毕剥/叹息已简单/影迹请腐蚀/火焰始蹒跚/有飞石崩裂/荒凉七色天

  蜉蝣之死

  白昼永漂浮/旷野久沉寂/边缘发光体/涂饰着空地/膜拜飞掠声/破碎夜痕迹/流质之灵魂/湮灭了羽翼

  萤火虫之死

  请光芒喘息/纵横生命线/请死亡劲舞/使深寒裂变/宴会和盛殓/拥抱复旋转/将梦呓声音/分割为默片

  蜘蛛之死

  颤栗并渗透/黑暗之深隧/外壳已刺穿/时间失其味/冲撞不可止/沉没于梵呗/奇光寂燃烧/露色正销退

  蚕之死

  于虚幻城市/匆匆地来往/将意识印痕/召唤并捆绑/虚空和微粒/断续并振荡/而有疏离者/溺死在土壤

  蝴蝶之死

  图钉和梦境/彼此竟相同/某一纸框上/血滴色深红/镜像忽放大/幻想尚朦胧/任他人凝视/枯萎之双瞳

  评论:

  嘘堂:響馬後代。尖厲或過之,厚重則不及。

  實驗諸家中,響馬最具異質性,亦最難追摹。一在其冷峻之敏感,二在其漢魏之骨格。南華此組之意識亦是現代性的,此所以堪相印契者。而此意識本身,語感本身,則終與響馬不侔,終爲南華自家之實驗。

  實驗在語言層面能走多遠,此亦一突出案例。

  雀离佛:这一组主要是语言上的试验。意外的收获是作者的丰富想象。我个人比较欣赏蝴蝶之死——被制成标本的蝴蝶——或者某个牺牲者、烈士——甚至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有否想过,你也可能被一枚图钉按在标本纸上?

  荡空山:通篇都是现代诗歌和小说里常见的词汇、意象和感官反映,然而却未见现代诗歌小说里常见的锐利。通篇都在写陌生,然而读来却无半点陌生感。

  于是一切都轻了,一切都在漂,尽管一切都是那么漂亮。

  我倒宁愿相信作者是有意在搞简单组接。

  高树晚蝉:抛开实验的语感尝试不谈,这一组描写的意象该也算是对旧体表达空间的一个方向的探索了。觉得其实就是以下歌词的蔓延:

  Cracked eggs, dead birds

  Scream as they fight for life

  I can feel death, can see its beady eyes

  All these things into position

  All these things we’ll one day swallow whole

  另坛评论摘要:

  天台评:

  这组昆虫,虽多,同一个调调。南华有一流的想象力,若有志于实验,当在变化上下功夫,破除外部束缚当然重要,但自我的束缚更是挑战。

  实验诗,目前受诟病者,多在雷同,不可不慎。能驭百种诗体毫无价值,能写百般情致意境才是功夫,人、诗合一,变成自身的喉咙……或者肛门,那诗才是自己的,于是写真诗者,无所谓爱诗与否。

  另坛佳作管窥:

  [长街——胡僧]

  長街無背景,存在無烙記。街中千萬人,紛其生老死。各懷一玉匣,投贈于彼此。斯匣如太古,渾圓不可啓。斯匣如太古,暗黑不可視。但見主人替,往來無窮已。輾轉複輾轉,迢遞複迢遞。(一解)

  我居在長街,我思在匣中。匣中何所有,或者謂時鐘。或者謂面孔,或者本來空。路人皆不問,衣冠故從容。投之複報之,往來兩匆匆。長街無背景,演出無始終。(二解)

  長街我所居,玉匣思所託。我思如秋花,寂然開且落。我思如流星,一瞬光灼灼。何用斯匣為?棄之如敝屩。雖棄終相隨,風中影綽約。安得僊之人,賜我以玉鑰。(三解)

  僊人不可見,追思亦不禁。匣中竟何有,或者竟本心。輾轉複輾轉,誰心在我襟?迢遞複迢遞,我心何處尋?路人皆不知,往來各駸駸。長街無背景,存在自消沉。(四解)

  评论:

  荡空山:卡夫卡之旧诗版

  另坛评论摘要:

  莼鲈归客评:整體結構密不透風,為網上作手中僅見

  远行客评:莼鲈兄言诚是。然正因其结构密不透风,读起来便或有透不过气的感觉。此诗内容弟甚欣赏(虽个别地方也要猜猜),惟于形式稍有保留,主要便觉其内部空间压得太紧,于己于人都有些闭抑。当然,这也是个人偏好了。

  军持评:觉通篇无懈笔。

  胡僧自评:过分概念化了。

  [小巷——胡僧]

  夜氣薄于刃,夜雲沉于鎖。人似街燈寥,街似蛇蛻臥。髮廊門半掩,妖姬倚婀娜。偶過對一瞥,目光慵複裸。窗下亦不眠,音箱歌聲墮。斷續如舊識,哼之以爲和。鄰家一老嫗,佝背若寐坐。忽聞行人來,木然凝視我。

  评论:

  嘘堂:此作於詩三百及唐風跟帖甚夥,所議由詩本身而及實驗諸家之比較,乃至實驗走向。葛藤既多,茲不贅及。而如孟、高諸兄所揭出,此作點睛處,在“偶過對一瞥,目光慵複裸”及“鄰家一老嫗,佝背若寐坐。忽聞行人來,木然凝視我”,俺以爲——

  “……詩裏,抒情的氣味已非常稀薄,主體雖然存在,但主體的行爲是動蕩的,他和其他人物的關係基本上是平行的。事物被直接裸露出來,疏離是個業已被默認的事實,個人感受不再說話,只是旁觀。所以讀者會覺冷厲。”

  若“人似街燈寥,街似蛇蛻臥”,承首聯排比後而複疊之,句法或顯呆滯。是或可商量處。

  荡空山:第六代导演常用影像

  敢打赌“我”跟“妖姬”不熟——不然怎么会对她充满了想像和预设。

  斷續如舊識,哼之以爲和——“我”在这里不小心“进入”了一小会儿,马上就被老妪的凝视照见出异在面目,复归界线那边

  高树晚蝉:此作经蛐蛐蝈蝈兄转帖于故乡,一时议论者极多。——俺的读法在该次议论里发挥已多,不再赘言。

  坛内评论摘要:

  高树晚蝉:此作我读来感觉与莼鲈一样,描摹的是一种疏离的感觉,这感觉不是通过直接描摹陌生新奇的东西来实现,相反,是在描摹已熟悉之极的景象中透析出来的,因此是人本身的疏离而非环境。上引评论以为写的是底下色情场所,我觉得未免着了痕迹,这是一种感觉,一种心境,发廊云云,不过目之偶及罢了。关于这种心境,我感觉与碰壁的那两手“晃荡”有些神似,不过碰壁的更温和些,这与所处的时空差异也有关系罢。

  忽聞行人來,木然凝視我。 或许这两句堪为这心境的写照。

  当然,以上也纯属个人看法,不过作品一旦发表,则阐释权就不完全归作者所有了:)

  独孤食肉兽:为今之实验,好比身着全套京剧武生的行头弹唱一无所有,语言和语意的疏离总是在无意间带来某种喜剧较果,虽然这较果基本源于读者的想象而实验诸公的眼神看起来就像罗文•阿特金森那样娇憨无辜。:))其实选择这么个玩法本身倒也没错,咱们不是都爱这喝这口嘛,而且杂食如我辈者要的还就是这较果,可是观众们可不想老是看到行头和你的胳膊肘膝盖头作对。:)所以得说点清醒的话,起码到目前为止,要说合用怕为时尚早,但它可以是个小小的目标,从这意义上讲,躯壳并非全然的不重要,呵呵保守一回的说。

  何谓远近?指实验诗作为新诗的一部分颠覆新诗(悖语?),或者,作为改良或革命过的旧诗超越新诗(梦语?)?

  远近之谓总要暗藏了某个出发点,在这里,该出发点就是格律(非侠义上的平仄),不信就当自己不懂旧律把这几句纯作新诗看(目光慵且裸,哦,这厮看女人的眼神色迷迷赤裸裸的,不谈微言大义字面上大抵也就这意思,把文言单字转换成白话联绵词,在新诗作者那里就是脱口可得的句子。至于人如星灯街如蛇兑同样是意思好,说的还是笨拙)。遇见过一些青春永葆的耆老,惊吒于旧诗语词也能收编电话传真汽车飞机,于是以为革命必将成功而且既将成功。

  另坛评论摘要:

  军持:这一首阅读的震撼,应该说来自两个方面——这首诗的表达方式,这首诗描绘的场景。因为生计的关系,我一直在走动,这种场景是经常亲身经历的,但我从来没有胆量以旧体诗词的形式如此直接地描述——何况胡僧所做的不仅仅是描述,尽管表面上看是如此——如果我选择用旧体诗词来写,我一定会用一种委婉的、曲折的,甚至是用一种即使是古人也能够接受的方式(包括字词的选择,也尽量用“古的”)来写。我曾经有过这样一首词:

  后庭花

  香残宿雨衾翻浪,日高烟荡。昨宵歌舞犹余响,柳腰莺嗓。 水晶杯盏明珠幛,靓妆眉样。江星遥避繁灯亮,夜深潮涨。

  从字面上看,看不出描写的是地下色情业。之所以这样写,是因为我固执地认为诗词作品要“雅”。

  记得海子说过一段话,我记不清楚了,大意是中国传统文人的习气是很有害的,要从身上驱除掉。我曾经努力地试着去做过。

  城南僧:这首诗在我看来,仍以传统的因素居多。其改良的路子和兽是比较类似的,而不象嘘堂兄的实验作品跳跃度那么大,也不如嘘诗中西方现代意象那么丰富 - 几乎可以说没有。其心理感受乃承作者营造外在的那种压抑,阴沉和城市中的麻木这样各种感觉交织而成的一种气象而来,应当说,这是我国古典诗词的最典型的做法。场景转换、比兴等手法的运用也很符合我们的传统审美观。看见这首小巷,我想起来老杜的《无家别》里的一个场景片段:

  久行见空巷,

  日瘦气惨凄。

  但对狐与狸,

  竖毛怒我啼。

  把狐狸怒啼换成妖女勾魂、老妇麻木的目光,象不象?

  我觉得胡僧这首诗的成功之处是在现代语言的应用上和表现现代都市里那种麻木腐朽的能力,尤其是后者。

  [送郭子歸遼東——惕斋]

  支離磐礴寄窮廬,落魄天涯故侶疏。黨錮倖能脫有道,鋏歌何必怨無魚。

  遼陽此去三千里,老鶴歸來數紙書。知我亦懷徐君意,故將短劍薦寒裾。

  评论:

  嘘堂:首聯平平。黨錮倖能脫有道,出律,意思說得亦不利落,似有語病。後四句看得。

  [冬夜七章——未来僧]

  市燈裹我軀,置我于何所。有鑒海中來,茫然我非我。

  金輪在何人,不度沙蟲岌。草既霜後黃,蒼生餘呼吸。

  往憾未及悲,暮雨復旋踵。念彼江湖人,身與潮汐湧。

  忽夢覺吾死,啓眼天亦陰。死生惑一念,樓外鍾自沈。

  大黑深如罄,星芒今更微。持之入混沌,啓我舊時扉。

  有聲地底來,側耳無尋處。或者地火萌,或者精靈語。

  空水走虚囊,妄心與日厚。曦來或有雲,因風扣我牖。

  评论:

  嘘堂:此組甚佳,入五言三摩地。

  若從組詩角度看,前四首序列或可略調整,易爲一、三、四、二。

  高树晚蝉:第五汗漫,第七空疏,窃以为径去之留五首更好。体物精微处、设想诡奇处,并难得。

  [鹊踏枝——高登]

  昨夜幽香臨海畔,一樣深寒,一樣花枝暗。夢外夢中迷輾轉,紅樓月白銀河岸。

  今又十年雲過眼,沈醉犹然,惆悵趨平淡。卻是憑欄人又晚,秋風笑我青絲亂。

  又是一輪清夜月,舊識金風,颯颯天台雪。誰與菊花攜宿約,重來沈醉清秋節。

  燈火沾空和夢綴,散碎關城,蕩眼明還滅。往事前塵都忘卻,今宵不複說離別。

  我夢桃花春乍瀉,望醉雲紅,那怕於深夜。獨覓香深迷曠野,幾曾忘卻花開謝。

  忽詫天風飛白馬,雪轉愁揚,灑落雙眸下。簾外雨絲飄碎瓦,惊來欹枕秋涼榻。

  湖海飄沈殊未定,嘹嚦驚鴻,一派煙沙淨。天末飆音聽又冷,多情還駐繁花境。

  叠宕流光埋落影,本是銷魂,心事波紋静。一舸輕寒憐夢省,月華對映迷離鏡。

  花雨錯過迎雪雨,魚水天涯,冷暖憑誰語。逢著笛音尋舊侶,沈眸若悟雲來去。

  俯仰年華堪送與,只醉清醪,一曲歌金縷。绿鬓休憐粘冷絮,思齊東海沙鷗羽。

  夜舍行藏心造像,一點星窗,萬朵梅花放。鬥室胡床聆靜響,風中落葉飘然蕩。

  難禁情絲羅畫網,繞指纏綿,卻掛穹盧帳。到處游尘休亂闖,可憐空待天光亮。

  風雨重樓飛樹杪,萬籟縈空,就裏魚龍嘯。幻海沈浮搖夢老,窗頭星火輕飄渺。

  一夜紅妝都睡了,殘醉扶欄,顾盼天涯草。翠冷煙霜凝古道,流光刹那行蹤杳。

  秋火連烽燃古樹,呼嘯西風,吹破金衣舞。冷豔殘陽垂大路,紛飛萬象洪爐賦。

  不敵黑潮終覆土,恍惚燈飄,墜落星無數。欲解炎涼渾沌處,天邊獨立人如故。

  评论:

  嘘堂:氣格不弱,胎息尚薄,聲勢猶在字面上。故整組乍看拳風逼人,定睛細科,不免遜色。

  綠鬢休憐粘冷絮,思齊東海沙鷗羽。 此聯意思轉得奇,轉得深。好。

  南华帝子:笔力奇横,设色浓烈,妙手迭出,自是佳作,惟新旧意象,拉杂运用,难免有气味不侔处,推“我夢桃花春乍瀉”一手为压卷篇。

  高树晚蝉:此组运笔造境多有奇崛处,若“我夢桃花春乍瀉“、“鬥室胡床聆靜響,風中落葉飘然蕩”、“到處游尘休亂闖,可憐空待天光亮”“冷豔殘陽垂大路,紛飛萬象洪爐賦”;大能见奇,小能著微,描摹音声,尤能得神。可惜未能经营完篇,一篇之中瑜瑕互见,如衣锦绣华衮而偶见补丁,虽不掩秀色,要终为小眚。

  [颜鲁公祭侄帖书后——天吴]

  蔡侯不作萬年計,造箋如雪亦何爲!晉唐墨妙枉入木,蟲蠹火燔終成灰。魯公筆力懾鬼物,靈光獨在神護持。俗子漫以龍許人,此真龍怒鱗爪飛。逆胡作亂九廟危,中原板蕩民流離。盛世盡瘁皆口說,斯是忠佞形現時。材官有能唯棄土,虜騎長驅星電馳。二十四郡無義士,顔氏昆季兩男兒。*井竭常山糧矢盡,父陷子死孤城摧。吾兄舌斷猶詈賊,平原泣血書此辭。筆侔造化本無意,欹側塗抹隨天機。忍將家國荼毒痛,換取千古頌神奇?坐對至寶不能決,使我愴然心生悲。

  评论:

  嘘堂:起筆好,呆漢便直寫魯公矣。中述本事覺略敷衍,“逆胡作亂九廟危”或可徑接以“虜騎長驅星電馳”。

  高树晚蝉:起四句背面傅粉,极得盘旋妙理。中段赘,同嘘堂论。后四句意思也只寻常,略觉难挽全篇。

  又,前曰鲁公,后曰使我,则此作非代鲁公立言也明甚;然则中曰“吾兄”,不免语病。

  另坛评论摘要:

  风二中评:好心手。退之手段,雄浑略欠,因排沓拗峭之力尚不足乎。

  吾兄舌斷猶詈賊,吾兄之称,或谓非我非物,然失之慢。

  忍將家國荼毒痛,贏得後世頌神奇? 自非鲁公本意,问得有些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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